姬天鴻面容苦澀，在說出這些陳年往事之后，他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

“她一定恨死我了。”

“所以我說，如果我去了真鳳族，比回不死鳳族還要難。”

姬天鴻搖了搖頭，深深嘆息。

“可當初在內景世界，鳳瀟瀟也出現過，我看她也沒對你怎么樣啊？”徐客道。

“可能真正的恨，就是無視吧。”

姬天鴻眉眼低垂。

鬼知道當初在內景世界，當他看到鳳瀟瀟時，心中是何等心情。

當初的小妖，已然成為整個真鳳族群的天之驕子，在整個妖界都是頂尖之資。

而他，曾經的八殿下，卻是淪落至此，這種落差，難道不令人唏噓嗎？

他不止一次看向鳳瀟瀟，他多么希望后者能夠看她一眼，但從始至終都沒有。

二人在內景世界，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匯都沒有。

姬天鴻知道，鳳瀟瀟，已經將過去全都忘記，他若是上門，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看著姬天鴻那頹敗的樣子，龍淵想說什么，最終卻是輕輕在姬天鴻肩膀上拍了拍，感慨道：“問世間情為何物？”

“若是讓人知道尊貴無比的鳳族鳳女，竟然與你有過那種關系。”

“你該是什么下場。”

“我與鳳瀟瀟也曾見過兩面，你可知在真鳳族群中，多少天驕傾心與她？”

“我知道，我能猜到。”姬天鴻點點頭，鳳瀟瀟，已經浴火重生，光彩奪目，讓他都需要仰望。

而自己現在，配不上他了。

徐客雙手撫掌，思索片刻后，卻是忽然道：“走，出發真鳳族。”

“啊？”龍淵一驚，“不是大哥，你真不怕五弟被鳳瀟瀟活活打死啊？”

姬天鴻聞言也是下意識朝后退了一步。

徐客卻是搖了搖頭：“你們兩個直男，不懂的。”

“聽我的，去找鳳瀟瀟，這件事，有轉機！”

“不，我不去。”姬天鴻這時候卻是軸了起來，搞死不去。

龍淵也能理解姬天鴻的心情，更清楚那鳳瀟瀟的手段。

鳳瀟瀟此女，手段可狠了，他也曾與鳳瀟瀟有過交手，并沒有討到什么便宜。

而且以他對鳳瀟瀟的了解，此女性格高冷，心狠手辣，姬天鴻若真找了她，不死怕也要脫層皮。

女人，是很記仇的！

見姬天鴻如此抗拒，徐客皺眉道：“天鴻，你不是怕鳳瀟瀟，其實，你只是怕自己。”

姬天鴻抬頭，眼神有些茫然。

“曾經的你高高在上，鳳瀟瀟只是無名小妖。”

“現在的你墜入塵埃，鳳瀟瀟卻已名動妖界。”

“阻止你邁出那一步的，是你自己的怯懦和落差。”

“況且，當年那件事情之后，你跟鳳瀟瀟有過交流嗎？你知道她是怎樣想的嗎？你們，從未好好告過別吧？”

“嗯。”姬天鴻點頭，“當時離別，顯得有些兵荒馬亂。”

“所以我覺得，你欠她一個解釋，此事不解決，日后才是大麻煩，難不成你真要一直躲著她？”

姬天鴻六神無主，心中一團亂麻。

“去見見她吧，就算……是老友的重逢。”

“不要忘了，你體內還有鳳瀟瀟給出的天鳳魂，你又欠她一個人情。”

徐客忽然開口，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姬天鴻目光一閃，他的魂海當中，的確流淌著天鳳魂力。

而在徐客這般勸說下，姬天鴻深吸一口氣，眼神這才逐漸變得堅毅。

“也罷！”

“哪怕那里是龍潭虎穴，這次，我也該見她一面！”

徐客笑著點了點頭。

龍淵見狀，不由開口道：“五弟，加油。”

“到了妖界給我個消息，我跟你一起去！”

“萬一她要砍了你，我在那，說不定還能給我一個面子。”

“行，那我們就真鳳巢集合。”徐客當即道，“龍淵，你往鎮妖關趕，沒有你帶路，我們只怕在妖界內都寸步難行，更不用說真鳳巢了，更不談見到鳳瀟瀟。”

“好。”龍淵點頭。

三人這才從內景世界中退出。

“走吧姬八兄，去見見故人。”徐客摟著姬天鴻咧嘴一笑。

姬天鴻的笑容，更加苦澀。

事不宜遲，二人當即動身。

……

北炎境距離妖界，足足有百萬里之遠。

若是徒步御空而去，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到不了。

還好靈域各境都有傳送陣，借助傳送陣，在離開縹緲宗四個月后，二人總算是來到了人族與妖界的分水嶺，鎮妖關！

萬里鎮妖關，如同一條巨龍，橫亙在靈域之上，一邊是人道鼎盛，一邊是妖氣沖天。

兩股不同的靈力，在鎮妖關上空不斷碰撞，終年不絕，以至于鎮妖關上方的虛空，時刻處于崩裂之態。

二人一路潛行，不敢招惹是非。

由于鎮妖關乃是扼制妖界的重城，這里集結了靈域人族最為精英的大能！

關內，甚至有神皇級強者坐鎮，一經修行，便引起周天星河垂落，諸天道則共鳴！

無人敢在關內放肆。

走在關內，徐客與姬天鴻二人幾乎是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這里，真神遍地走，神火境猶如凡人，不值一提。

當徐客與姬天鴻通過嚴格的審查，以狩獵名義進入妖界后，姬天鴻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

其體內的祖鳳血脈氣若游絲，再不進入祖鳳池，其血脈便再也恢復不到從前。

“敵襲！有敵襲！”

剛邁入妖界，其身后的鎮妖關，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轟！

一道恐怖的氣息驀然自關內沖天而起，一道萬丈神皇之影，凌于鎮妖關上。

氣血沖天！

徐客一怔。

敵襲？

什么敵襲？

他抬頭，赫然看到一座金色車輦，自妖孽中踏空而來，承載著車輦的，竟是九條真龍！

“我去，九龍拉輦？我還以為九龍拉棺呢。”

徐客一驚，而隨著車輦停在徐客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從車輦中走出。

“大哥！”龍淵激動地走出，直接給了徐客一個開懷大抱，“真人！是真人！我見到大哥真人了！”

二人抱了抱，徐客旋即看向那九龍拉輦，嘴角抽搐道：“沒必要這么興師動眾吧，你把鎮妖關里的神皇都給嚇到了。”

龍淵見狀，抬眸掃向鎮妖關，抱拳喝道：“九劍神皇前輩！您老去歇著！我來接個朋友！”

“哼，小龍淵，下次別整這么大陣仗，怪嚇人的。”

一道滄桑聲響徹天穹。

下一刻，那滔天的神皇之影，漸漸沉入關中，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