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將點點霓虹的光影投射進房間，在地板和墻壁上舞動。

精品設計酒店的套房內，曖昧的氣息依舊濃郁。

林燁終于心滿意足地結束了這場漫長而深入的“慶祝”。他靠在床頭，點燃一根事后煙，看著旁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癱軟在床上熟睡過去的蔣夢，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不得不說，徹底放下矜持和防備的蔣夢，在床笫之間所展現出的那種青澀、羞怯與努力迎合交織的獨特魅力，確實讓他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煙霧繚繞中，林燁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他點開直播APP，準備看看今晚公司主播們的情況。

首先點進的是王婷婷的直播間。她依舊賣力地唱跳著，直播間人氣也還不錯，但林燁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狀態似乎不如前幾天那么亢奮了，眼神深處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慮？

看來，連續幾天的“冷落”，還是讓她心里開始打鼓了。

林燁并沒有立刻打賞，而是又點進了陳雨菲的直播間。

陳雨菲依舊是那副溫和知性的樣子，正捧著一本書，和觀眾們輕聲細語地分享著讀書感悟。直播間氛圍很穩定，雖然不像王婷婷那邊那么火爆，但互動很積極，時不時有觀眾送上一些代表認可的小禮物。

林燁觀察了一會兒，給陳雨菲送出了一個價值幾百塊的“飛機”禮物。

“哇！謝謝‘夜騎士’大哥的飛機！”陳雨菲看到禮物特效，臉上露出真誠而驚喜的笑容，對著鏡頭微微頷首致意，“謝謝大哥一直以來的支持！”

她的感謝依舊得體，沒有過分的激動，但那份恰到好處的喜悅還是能讓人感受到的。

送完禮物，林燁便退出了陳雨菲的直播間。

然后，他才重新點回王婷婷的直播間。

此時，王婷婷似乎正處于一輪PK的關鍵時刻，對手是平臺另一個小有名氣的主播。她正使出渾身解數拉著票，但似乎有些力不從心，票數被對方漸漸拉開。

看到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守護者01”再次出現，王婷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哥！大哥你來了！救命啊大哥！婷婷要輸了！”她立刻對著鏡頭撒嬌求助，聲音都帶著哭腔。

林燁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看了看那不斷拉大的票數差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時候，再給她一點甜頭了。

超級嘉年華！X 10！

這一次，林燁直接甩出了十個超級嘉年華！價值五萬元的禮物特效如同核彈般在直播間炸開！金光璀璨，特效刷屏！整個平臺仿佛都被這驚人的手筆所震撼！

“臥槽！！！十個？！我沒看錯吧？！”

“守護大哥瘋了？！這是要包場的節奏嗎？！”

“五萬塊！就為了打個PK？！”

“婷婷牛逼！大哥太寵了！”

“對面主播估計要哭暈在廁所了！”

直播間瞬間沸騰！人氣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禮物和彈幕更是刷得密不透風！

而王婷婷，在看到那十個從天而降、足以逆轉一切的超級嘉年華時，整個人都傻掉了！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張著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巨大的驚喜、激動、感激、還有一種被如此“寵愛”的難以置信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甚至忘了還在PK，只是對著鏡頭，泣不成聲地一遍遍重復著：“謝謝大哥……謝謝守護大哥……嗚嗚嗚……大哥你對我太好了……謝謝……”

毫無懸念，PK瞬間反超，王婷婷以碾壓性的優勢獲勝。

而林燁，在送完這十個嘉年華，看到王婷婷那副被徹底征服、感激涕零的模樣后，便心滿意足地退出了直播間，深藏功與名。

……

就在林燁在酒店套房內輕描淡寫地揮灑著五萬塊，享受著王婷婷那感激涕零的崇拜時，星夜傳媒的辦公室里，運營小張卻感覺自己快要忙瘋了！

“張哥！張哥！老板又出手了！十個！十個嘉年華啊！”旁邊負責監控王婷婷直播間的運營小弟，幾乎是跳著腳喊出來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嫉妒恨。

小張猛地從電腦前抬起頭，快步沖到小弟的工位旁，盯著屏幕上那還在持續刷屏的金色特效和飛速滾動的彈幕，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十個？！

這老板是真把錢不當錢啊！

昨天剛給王婷婷刷了五個，今天又來十個？！

這……這完全打亂了他們之前制定的所有運營計劃！

本來按照小張和李莉商量好的方案，是準備逐步減少對王婷婷的“官方扶持”，將資源向陳雨菲和其他有潛力的新人傾斜，嘗試多點開花，避免公司流量過度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也降低運營成本。

他們甚至還精心策劃了一系列的話題和活動，準備引導粉絲關注點從“榜一大哥”的豪氣，轉移到主播自身的才藝和內容上。

結果……老板這毫無預兆的十個嘉年華一砸下來，所有的計劃瞬間泡湯！

王婷婷直播間的人氣確實是瞬間爆炸了，數據也絕對亮眼，但這種完全依賴“榜一大哥”砸錢堆起來的熱度，根本就不健康！而且極易引起其他主播和真實用戶的不滿！

“媽的！”小張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用力抓了抓本就不多的頭發，感覺頭疼欲裂。

他現在不僅要立刻調整后續的運營策略，想辦法將老板這次“任性”行為的影響降到最低，還要安撫好其他主播的情緒，尤其是同樣在直播的陳雨菲那邊，肯定也看到了這驚人的打賞，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更別提財務那邊了，這突然多出來的五萬塊運營成本，雖然老板可能不在乎，賬目上也要重新調整……

“這老板……真是……太隨心所欲了！”小張在心里哀嚎著，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重新布置工作：

“小李！你立刻去陳雨菲直播間，用公會號刷點禮物，穩住那邊的人氣和心態！”

“小王！你繼續監控王婷婷這邊的數據，注意引導一下彈幕風向，別讓節奏帶得太偏！”

“還有！通知一下財務和李經理，今晚的數據和流水情況有變動，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辦公室里，運營團隊再次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無奈和……對這位“任性”老板的敬畏。

畢竟，誰讓人家是老板呢？

人家有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唄。

他們這些打工人，除了跟著收拾爛攤子，還能怎么辦呢？

……

陳雨菲坐在自己的直播間里，雖然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和觀眾們輕聲細語地交流著，但放在桌子下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剛才那鋪天蓋地的嘉年華特效，以及全平臺滾動的公告，她不可能沒看到。

十個！又是老板！又是王婷婷！

一股難以抑制的不平和憤懣，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頭。

憑什么？！

就因為她會撒嬌賣嗲？會扭腰擺臀？會毫無底線地去迎合老板？

陳雨菲自認無論是學識、談吐還是氣質，都遠在王婷婷之上。她也努力地經營著自己的直播內容，試圖走一條與眾不同的知性路線。

可結果呢？

她辛辛苦苦直播幾個小時，收到的打賞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人家一個嘉年華的零頭！

而王婷婷，只需要對老板搔首弄姿，哭幾聲，就能輕易獲得如此驚人的財富和關注！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如此膚淺和不公嗎？

讓她像王婷婷那樣，放下身段，去曲意逢迎，去跪舔老板？

陳雨菲捫心自問，她……真的做不到。骨子里的那份驕傲和清高，讓她無法做出那樣的事情。

但現實的殘酷，卻又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她心頭。

難道，堅持自我，就注定要被埋沒嗎？

陳雨菲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動搖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