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心蕊幾乎是逃也似的下樓，拽著姜戀腳步匆匆，防止她繼續開口。

一直下到二樓，姜戀才開口，問：“茶藝如何？”

黃心蕊：“……”

聲音正常了，也沒有那種黏黏糊糊的腔調了。

她長舒一口氣，好在林果只是間歇性的，這會兒就恢復正常了。

“茶藝劣等，有種別人都嘲笑你，偏偏你也最好笑的瘋癲感。只是我不理解……廠長也跟著瘋癲了？”

黃心蕊到現在還是有些恍惚，表演的太拙劣了，廠長怎么就吃這個調調？

姜戀嘿嘿笑：“我不是給他提供了強烈的情緒價值？無論男女，情緒價值只要給足了，都一樣”

黃心蕊若有所思。

放慢腳步緩緩下樓，就在姜戀以為這個話題終結，她開始認真思考如何狩獵鄧俊明的時候……

黃心蕊再次開口了：“你說的沒錯，情緒價值的確很足。尤其是你那句‘他的手能遮擋的那么黑’，我這輩子恐怕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姜戀干笑兩聲。

這怎么還帶過后拉出中二語錄處刑的？

黃心蕊見她不說話，又點點頭，堅定道：

“其實不是‘他的手能遮擋那么黑’，而是你P的U能那么A！天賦型選手，恐怖如斯！”

姜戀：“……”

不敢反駁，無法反駁。

-

蘇悅和聶華在樓下等的焦急，但干等著也不是事，兩人索性走出工廠樓，嘗試著喊那些黑影。

開始他們都像壁虎一樣貼在窗邊，但后來卻有那么幾個飄蕩下來了。

兩人試圖跟他們溝通，但黑影只是遠遠看著，不靠近、不攻擊。

姜戀和黃心蕊兩人走出工廠樓時，蘇悅一顆心稍微放下，立刻走上去詢問：

“怎么樣？”

“沒事，一切順利。”

姜戀籠統回答了一下，并未把剛剛羞恥的情節原封不動照搬。

蘇悅倒是也極有分寸，見狀不再過多追問。

而是指著獨自飄蕩的那三個黑影給姜戀兩人看，神色凝重問：

“你們仔細看看，那三個黑影是不是有點問題？”

深更半夜，光源微弱，一切都是黑乎乎的。

黑影就是黑影，乍一看似乎也沒什么特別的。

仔細一看……

好像跟乍一看沒什么區別。

姜戀看了又看，一時之間沒看出問題，問蘇悅：“怎么了？”

蘇悅指著趴在廠長玻璃外隔得老遠的那些黑影，又指指那三個單獨的黑影，道：

“沒看出來就對了，我們也是盯著半天才看出來的。”

姜戀：“……”怎么比她還抽象？

蘇悅面色凝重了些：“剛剛這三個趴在那一堆里，并不顯眼，直到他們飄蕩著要下來的時候，借著七樓明亮燈光，才能注意到，這三個影子格外虛淡，就像……就像一陣風過來就要消失了一樣。”

“只是工廠夜間燈光太暗，他們融入夜色都是黑乎乎的，不盯著觀察還真發現不了。”

姜戀來了精神：“竟然是這樣？”

她好像有些知道，為什么廠里不想讓員工大規模死亡，但允許一批一批慢慢死亡了。

“我過去看看。”姜戀邁開步子。

“沒用的，剛剛我倆一過去，他們就飄開了……”

蘇悅話沒說完，便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姜戀走過去，但那三個黑影只是稍微躲了躲，到底沒逃開。

是因為她和聶華為員工們做的太少，所以黑影們也不信任他們？

姜戀在距離他們一米處站定，輕嘆：

“你們快要消散了嗎？這廠里的員工在死后會變成夜間游蕩的黑影，黑影過一段時間會自行消散……多久？十五天？”

黑影血紅的眼眸似乎帶著迷茫看向姜戀，嘴巴的位置豁然出現一個黑色窟窿，發出“啊”的聲音。

“待會有領導下樓，這次我不出手了。你們，得證明給我看，你們有足夠價值，讓我繼續一同抗爭！”

姜戀輕語，聲音似乎全被夜風帶走，不留一絲痕跡。

但那三個黑影，眼睛卻似乎變得更加血紅。

他們飄飄悠悠飛上去，一群趴在窗邊的黑影似乎都嘩然起來。

嘁嘁喳喳，都蜂擁而下，全都飄在不遠處的暗夜里，等待狩獵。

姜戀這次能從他們從不懂的一些話里，捕捉出“殺了”“報仇”之類的字樣，還混雜著“地獄”和“天堂”之類的詞匯。

這都是她和黃心蕊帶出來的兵啊！

處心積慮，就等現在。

-

姜戀四人沒有留在原地，各自分散，潛伏在黑暗中等待。

蘇悅和聶華在一起，知道待會那些黑影要攻擊鄧俊明，倒也不奇怪。

他們本就敵對陣營了，換鄧俊明有這個機會，也會想法子弄死他們這邊的玩家。

等了許久，鄧俊明才拖著一個麻袋，走到工廠門口，謹慎的四處打量。

他當然也有所防備，心中早已做了多個預案。

黑暗的廠區空空蕩蕩，鄧俊明沒看到玩家、也沒看到黑影。

觀察幾分鐘后，他還是沒有走出工廠樓，而是謹慎的蹲下，往地上放了一個小東西。

拳頭大小的黑影落地便快速奔跑起來，向著宿舍樓方向跑去。

姜戀在暗處盯著這一幕，心中暗想：

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鄧俊明道具雖然消耗了不少，卻依舊有。

鄧俊明站在原地等待，他的保命道具只剩一件了，以防萬一，還是等陳格過來接他。

此時此刻，他十分后悔為什么沒給陳格配個傳呼機，這樣就不用浪費道具。

等待良久，依舊沒等到陳格過來。

道具的感應還在，但怎么回事？陳格睡那么死嗎？

自己在前面沖鋒陷陣，他怎么睡得著的？！

鄧俊明今夜屢屢受挫，心里難免對這兩天總坐享其成的陳格也生了點怒氣。

咬咬牙，再警惕四顧一圈，先扔下尸體走出了工廠樓。

黑暗中，姜戀面容平靜，黑眸閃著幽暗的光，右手黑曜石匕首抵在一團拳頭大的黑影上，黑影一動不動。

鄧俊明走出宿舍樓的一瞬間，工廠二樓到一樓處倒掛著的黑影們，眼眸血紅，齊齊撲了上去！

“不！”

鄧俊明慌忙后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數雙枯瘦的手抓過來，讓他瞬間遠離工廠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