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璨見兩人都沒有意見，直接對著兩人敷衍的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倆退下吧！孫姨娘收拾收拾，明日就去莊子上！”

周智文還想再說什么，孫姨娘趕緊拉著兒子磕頭行禮就退下了。她生怕周智文再說，世子真的會把兒子也丟去莊子上。

兒子可是她今后全部的指望了。

周智文跪了一下午都沒有后悔，此時卻后悔了，是他的沖動害了姨娘。

所以他在跪祠堂的時候邊哭邊跪，心里的憤恨也有很多。但他也不知道能沖著誰去，都不是他能拿捏的軟柿子。

本來周智文就已經跪了一個下午，又在祠堂跪了一個晚上。等他從祠堂出來，又面臨著姨娘去莊子上了。

他就徹底撐不住病了一場，等他病好已經是半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他周智文養病這半個月除了姨娘不在身邊之外，他也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同。但是等他病好之后，就發現處處都沒有以前順心了。

最直觀的就是，以前他可以想吃什么就直接點，現在卻只有份例里面的東西。再想吃什么，大廚房那邊就要求他加銀子。

府里給他準備的筆墨紙硯也沒有以前好了，做衣服的料子質量明顯跟以前不是一個級別的。

并且他觀察了，只有他的是這樣，其他人的都跟以前一樣。

這些也不是不能用，但是用過好的了，周智文就接受不了這些。

他覺得是嫡母在針對他，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忍氣吞聲好欺負的。所以直接在某一天，在前院堵父親周文璨。

他一看見周文璨就跪下了，“父親，兒子有話要跟你說。”

周文璨也沒有拒絕，直接道:“走吧，去書房說。”

畢竟是他兒子，該他管的也不能不管。

周智文見父親這么好說話，心里一喜，覺得父親還是在意他的。

有了這個感覺，周智文跟著周文璨一路心情都很好。

等到了書房，周文璨也沒有為難這個兒子，直接道:“什么事，說吧！”

周智文立馬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父親，兒子雖然做錯了事，但是母親也不能針對兒子……”

周智文想著這幾日的衣食住行，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邊哭邊把這段時間的待遇給說了一遍，周智文以為等他說完了，父親會勃然大怒，然后再去找母親算賬。

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來他想聽的話。

周智文一抬頭就看見了父親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心里莫名的沉了一下，“父親這是要包庇母親，不信兒子？”

周文璨在兒子憤怒的目光當中，終于開口了:

“不，我信。你母親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但是你說你母親苛待了你，那還真是沒有。

你現在的待遇，才是府里對待庶出的待遇。以往你花的那些都是你母親心善補貼你們的。

現在你惦記月兒的東西，你母親不愿意再補貼你了，不是人之常情嗎？

你也是在外面讀書的人，別的府上的庶出過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應該有數。

你母親對你們那么好，可是你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你惦記你妹妹的東西的時候，想都沒有想一下你妹妹的處境。

你要是福安親王，你難道能對你的夫人沒有意見？”

周智文也很委屈，他已經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了，“可是兒子也只是問了一下妹妹而已，并沒有做什么？”

周文璨見兒子并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錯，他臉色就更冷了一些，“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不說你母親了，我都容不下你。”

周智文其實心里的不滿已經有很多了，此時他聽見父親這么說，就像瞬間點燃了火球一樣，頗有點不管不顧的樣子:

“為什么？兒子覺得不公平，兒子跟大哥五哥和妹妹都是您的孩子，憑什么他們一生下來什么都有，而兒子卻只能撿他們不要的。”

周文璨聽兒子周智文這么說，他也不意外，前面他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個心比天高的主:

“哦，誰讓你不會投胎！你大哥他們尊貴，是因為他們是你母親所出。

你母親是為父的正妻，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那種。在我們成親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利益共同體。

所以為父的一切按道理來說都是你大哥他們的，萬一哪天為父落難了，也是你母親陪著我共渡難關，給人脈給資源。

這豈是你那個爬床的姨娘能比的？你知道什么是妾嗎？

就是主母高興的時候養著逗個趣，不高興的時候賣了打殺了，也沒人能說什么。

你母親善良，不愛為難妾室，你也別因此就覺得，你就能跟你大哥他們比。

你的前程和未來的一切都捏在你母親的手里，少蹦噠點，不然你愛去哪里要飯就去哪里要飯。”

最后這一句妥妥的算是周文璨對這個兒子的忠告。

周文璨自認為他已經做到當父親的責任了，要是這個小子還不知足，他就只能隨便他。

反正他現在兩個嫡子都長大了，馬上都要有孫子了。

庶出的要是不安分，他就提前把他們分出去，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

在周文璨看來，這個小子就是被他姨娘把心養大了。吃喝富貴不愁，甚至想讀書想習武都可以，整個元安的庶出都沒有自家這幾個過的好。

夫人都做到這樣了，他還偏寵庶出的話，就是逼著夫人下場斗了。

到時候這個小子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周文璨說完又等了很久，見周智文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他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蠢小子，“想不通自己回去想，滾吧！”

周智文見父親都這么說了，只能木然的行禮退了出去。

他來的時候滿腔怒火，回去的時候無所適從。

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庶出是這么尷尬的位置，此時他才知道他干了什么蠢事。

這個時候他才清晰的認識到他有多蠢，就算承恩侯府，不，就算他父親有一個這樣的名額都輪不到他，何況是福安親王府的了。

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世間也沒有后悔藥。周智文只能想著以后安分點，期待嫡母能忘了他干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