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的臉一遍遍在陸衍止的眼前出現。

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天在醫院，她頭上的紗布。

“還好，還好只是擦傷……”他輕聲喃喃。

一切都還沒有走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只要以后他和她說清楚……

她，應該會原諒他。

而林芝歡直接炸了。

“什么叫做只是擦傷！你推她那一下給忘了？”林芝歡氣得直接沖上來，就要給陸衍止一腳。

“你知不知道她……”

“芝歡！”林聿琛一把將林芝歡給扯回來。

“哥！你竟然也要幫他說話嗎！”林芝歡快氣死了。

當初時念滿身是血的模樣，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念念這些天都是怎么過的……”林芝歡的雙眼赤紅，聲音中帶著些許哭聲。

可是林聿琛卻搖搖頭，不讓她再說。

而一邊的陸衍止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什么了，因為，他看到了剛剛從另外一個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念。

“最近已經在搜捕，但是你還是要小心一些。”

“嗯，我會的，我……”

時念還在和李欣怡說話。

可是下一刻，陸衍止就出現在他們的身邊。

“我們需要談談。”陸衍止雙眼赤紅，緊握著時念的手腕。

一邊的李欣怡看到這情況，看看陸衍止，又看看時念。

如果時念不愿意，她會阻止。

“關于明天9點的事。”擔心時念會拒絕，陸衍止繼續說道。

時念剛剛已經從林芝歡還有李欣怡這邊知道情況。

本來她認為，她和陸衍止之間已經沒有什么好談的，可是他提到明天早上9點。

那是他們約好去領離婚證的時間。

時念右手緊握，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好。”她說。

依照現在這個情況，如果她不和他說清楚，她擔心明天領不到離婚證。

“車停在外面，去那邊說。”陸衍止開口。

時念點點頭。

這里是警局，她沒什么怕的。

時念又對李欣怡點頭微笑，然后這才跟陸衍止離開。

而后面的林芝歡一臉的著急。

“哥，念念會不會吃虧啊？”林芝歡看著自家哥哥。

林聿琛擺擺手，說：“這里是警局，陸衍止不會亂來。”

也是。

林芝歡稍微放松，然后又瞪林聿琛：“為什么不讓我繼續說？陸衍止說的那是人話嗎？我真的恨不得弄死他！”

林聿琛無奈看看自己的妹妹：“你要再說，就要說出時念流產的事了，時念現在想和陸衍止離婚，如果陸衍止知道這事，明天能離成？”

林芝歡倒是不這樣認為。

“我看他愛韓薇愛到了骨子里，什么都幫著韓薇，他還會在意這個？”

林聿琛搖搖頭：“我看未必。”

林芝歡奇怪看著林聿琛。

林聿琛也沒過多解釋。

“總之，不要節外生枝吧。”林聿琛說。

林芝歡這才點點頭：“這樣也好。”

說完，林芝歡再次抬頭，看向那邊慢慢往外走的兩人。

“我只是，替念念感到委屈。”

林芝歡輕聲喃喃：“七年呢。”

林聿琛點頭，是啊，人生又能有幾個七年呢。

……

另外一邊。

時念跟著陸衍止一起來到外面。

車子停在警局門口。

這里是郁郁蔥蔥的樹，零星的月光透過樹縫照下來，帶來些許清冷的感覺。

夜里的風輕輕吹過，帶起來了時念匆忙出門時額前沒盤好的發絲。

陸衍止看著身邊的時念，又想起來那夜在明月莊園，她單薄怕冷的模樣。

他伸手想替她把頭發別好，她卻后退了一步，警惕看著他。

“你頭發亂了。”陸衍止說，眉頭微皺，眼里是無盡的黑。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竟然如此警惕。

“我自己會。”時念說著，自己把頭發弄好。

兩人一路走著，最后來到了車子旁。

陸衍止打開了車門，讓她先進去。

兩人在后座坐定。

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車窗外是昏黃的路燈，四周是寂靜的樹林。

沒有人開口。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后，陸衍止先開了口。

“我知道了。”他說，目視著前方的林子，“你車禍的事。”

時念點點頭，“嗯”了一聲。

“那天在樓梯間，我不是故意。”陸衍止說，即便知道解釋無用，他也要告訴她。

“那天一片混亂，我本想扣住林芝歡，讓她不要再動手，并且把她和韓薇分開，但是她們一直在動。”

“她們打紅了眼，我只能加倍用力才管用，然后……”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之，最后，我推到了你。”

“我想伸手拉你，可是一切發生得太快，你已經摔下去。”

陸衍止沒有看著時念，他一直看著前方樹林中的某個點。

他不知道聽到這一切，時念會怎么想。

但是他認為，他有必要解釋。

而時念。

時念等他說完以后，只是“嗯”了一聲。

然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只是，在陸衍止沒有看到的地方，時念的雙拳死死緊握著，用力得微微發抖，她的指甲嵌入掌心，痛得厲害。

她盡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盡量不要去想那個失去的孩子，不去想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

她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一切已經過去，她會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她還有思思，她和思思會幸福。

只要，只要她撐下去，順利拿到離婚證，然后奪得《天籟之音》的冠軍，再通過之前她故意給陸衍止設下后門的那一份合同進行商談，就能拿回時家舊部。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就算是失去過兩個孩子，但是她還有思思。

又是幾分鐘的沉默，然后，是陸衍止再一次開了口。

“你的傷……怎么樣了？”這一次，陸衍止終于看向她。

看向時念依舊沒有養胖回來的身體。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瘦得凸起的鎖骨，鎖骨窩深深地陷下去，還有她的胳膊，很纖細，似乎一折就斷，看上去很脆弱。

“已經好了。”時念回答。

陸衍止點點頭：“那就好。”

“抱歉，你住院的時候，我沒有去看過你。”他繼續說道。

時念這一次沒有回答。

“你……會不會怪我？”陸衍止開口問道，雙目微垂，看著身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