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鉗制住男人脖頸時，那人還在奮力嘶吼：“顧凌川！江辭晚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演戲，真當我們不知道？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你拿她當賭注，她把你當提款機，你們兩個人真是絕配！我****”

見男人口無遮攔，說得越來越過分，保鏢直接堵住了他的嘴，迅速將他拖走。

但男人的話已經像根尖銳的針一樣扎進了車廂。

司機下意識從后視鏡偷瞄后座，只看見顧凌川坐著一動不動，手指在真皮座椅上反復輕點。

“走吧。”顧凌川突然開口，聲線像浸過冰水。

黑色邁巴赫碾過地面，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密閉空間格外刺耳。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知道顧總今天肯定是沒什么好心情了。

這事鬧的……以后有的受了。

車窗外停車場的燈光不斷掠過，顧凌川的側臉一直藏在陰影中，看不清他的情緒。

按理說，今天的事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對顧凌川這樣的人來說，并沒有任何影響，同樣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很多回。

在生意場上，很多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純粹，甚至可以說是陰暗、骯臟。

顧凌川的手段干凈不到哪去。

那些競爭不過他又或者被他弄破產的人，曾經對他說過更難聽的話，是數不清的詛咒和謾罵。

他早就已經習慣。

可方才那個男人，分明就說到了他最在乎的點上。

江辭晚對他……是什么感情呢？或者說，到底有沒有感情？

她愛的是他的錢，還是他這個人？

顧凌川緊抿著唇。

心里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他本就是用金錢引誘的她，她不愛他的錢，那還愛什么？

笑話。

更殘忍些來講，他現在或許還得慶幸自己有錢，有很多錢。

他沾了這些錢的光，才讓她愿意多看他幾眼。

心已經沉到谷底。

*

夜晚。

顧凌川從酒店回來，生日宴持續了一整天，哪怕他向來精力旺盛，但面對這樣的應酬，此時也有些疲憊。

“你回來了！”清脆的聲音立馬響起。

江辭晚赤著腳從客廳沙發上跳起來，發梢還沾著剛剛沐浴后的水汽，直接就撲進了他懷里。

她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雙腿自然而然纏上他的腰，整個人像一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顧凌川下意識伸手托住她的臀，穩穩將人抱住，嘴角不自覺上揚：“今天這么粘人？”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的倦意，卻掩不住寵溺。

江辭晚將臉埋進他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敏感的皮膚：“今天是你的生日，壽星運氣好，我要沾沾你的好運……你愿不愿意讓我沾？”

她撒著嬌。

這話說的，就像是有根羽毛在輕輕撓著他，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

“現在不是沾上了嗎？”顧凌川故意顛了顛手臂嚇唬她。

江辭晚驚呼一聲，慌亂間將他摟得更緊，發絲掃過他的下巴，帶著她慣用的洗發水的香氣。

顧凌川喜歡這種味道。

他就這樣抱著她往屋里走，皮鞋踏在地板上，腳步卻比方才輕快許多。

心情是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你猜我給你準備了什么生日禮物？”江辭晚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本來打算今天零點就送的，但那個時候他們在床上……嗯，忙事情。

后來她太困，沒想起這件事就已經直接睡著了。

不過現在送也一樣，總歸今天這一整天都是他的生日，什么時候送都不算晚。

“嗯？你不是說不送了？”顧凌川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真的以為她沒有準備。

現在聽她這樣問，心里倒是有些驚喜。

“怎么可能不送嘛。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不給你禮物？而且我之前都準備那么久了。”

江辭晚哄著他，聲音像是從蜜罐子里出來的，甜得膩人。

這時，保姆端著泡好的茶，輕手輕腳地放在茶幾上，也不敢打擾他們，很快便離開了。

她悄悄瞥了眼抱在一起的兩人，心里忍不住感慨。

江小姐這哄人的手段……是她這么多年以來見過最厲害的，誰都喜歡她。

縱使是像先生這樣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的男人，在江小姐面前也溫柔得一塌糊涂。

還真是應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你猜猜是什么禮物？”江辭晚說道。

顧凌川垂眸望著她明亮的眼睛，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我猜不出來……但是，你送什么我都喜歡。”

他知道什么是標準答案。

江辭晚鼓著腮幫子瞪他一眼，伸手去拿旁邊精致的小禮盒，“就會說漂亮話。”

她指尖捏著蝴蝶結緞帶，故意賣關子似的停頓片刻，才將禮盒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拆。”

顧凌川卻突然握住她的手，摩挲幾下，說：“我們一起。”

江辭晚又瞪他一眼，他分明就是想趁機占便宜。

禮盒掀開的瞬間，一只泛白的小熊玩偶安靜地躺在絲絨襯布里。

布料邊角磨得起球，縫補的針腳歪歪扭扭，連原本的棕色都褪成了淺咖色，顯然已經很舊了。

“這是什么？”顧凌川將小熊托在掌心，指尖輕輕撫過它耷拉的耳朵。

玩偶胸前還掛著個褪色的金屬牌，隱約能看見“幸運”兩個字。

江辭晚突然坐直身子，伸手戳了戳小熊圓滾滾的肚皮，晃著腦袋說：“這是我的幸運小熊掛件！”

她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謅：“我用了很多年了。每次我想要什么東西的時候，我就對著它許愿，然后就能實現……”

“真的這么靈？”顧凌川嘴角噙著笑。

雖然知道她在胡編亂造，但還是愿意聽下去，給她捧場。

畢竟她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江辭晚重重地點頭，又繼續說：“在我遇到你之前，我每天上班都好累。想買的東西舍不得買，想吃的零食也嫌貴，工資太少了……我每天都好煩的……”

她聲音突然放輕，手指無意識揪著小熊的尾巴，“那段時間我就對著小熊說，我也不貪心，不要多的，讓它給我一個小禮物，安慰一下我就好。”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你對我那么好，你就是上天給我的珍貴的禮物……”她仰起頭，眼神真誠得讓人心顫，“現在，我每天都覺得很幸福。我愿意把我的幸運分享給你。”

聽完她的話，顧凌川心都軟了。

不管是真心的還是故意哄他，但沒有人可以抵抗這樣的手段。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好，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江辭晚趴在他肩頭咯咯笑著。

“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你會嫌棄呢。”

聲音清脆如銀鈴。

顧凌川真好糊弄……一件小破爛就把他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