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

說實話，姜離不計較不怨恨是好事，甚至這就是他們今日來的目標。

可是，他們原本是想著 ，先曉之以情，再動之以理，必要的時候讓她爹媽和底下的一對雙胞胎弟妹刷一刷親情分，來達成這個目的。

而不是像眼下一樣，明明應該處在被動地位的姜離，猶如主人翁一般，掌控著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他們這么多人，還能被個小丫頭唬住了不成？

姜妄山看著這個氣質不俗的孫女，眼神在簇擁自己的人群里掃一遭，失望地發現，單單一眼望過去，家族里這些精心教養的小輩，竟然都被姜離壓了下去。

他越發肯定會自己的猜測：這十八年里，絕對發生了什么姜家不知道的事。

不然的話，一個山野里長大的，從未見識過現代世界的女孩子，怎么會養出這樣的個性和氣度？

可負責盯著姜離的兩個姜家子弟，下午當著他的面賭咒發誓，保證姜離從未下山，也沒有見過外人，連照顧她的老婆子都是精心挑選的啞巴。

這非但沒讓姜妄山放下心來，反而更讓他擔憂。

他緩緩坐下來，露出和善的笑容：“小離，我聽你姜榮堂哥說，你白天不肯進姜宅，還說今天不適合進去，為什么？”

姜離就瞥一眼姜榮：“不是我嫌棄你，堂哥，你這么大的人了，傳個話都傳不明白，我不是說得很清楚，是我算出來的嗎？”

姜榮：“……”

他說了啊！

祖父是故意這么問的，誰知道姜離面對家主，態度也這么……囂張。

但眼下，他只能低頭，認下這口鍋。

姜妄山：“……你算的？你怎么算的？你何時學會的占卜？”

姜離嘻嘻一笑，奇怪地看向他：“你問的什么話，爺爺，姜家人不是生來就會占卜嗎？”

在場的所有姜家人：……我不是我沒有。

姜妄山沉著臉：“我在和你好好說話，莫要胡說八道。”

“我也在跟你們好好說話。”姜離還是那樣輕松的語氣，“我不好好說話的樣子， 姜榮堂哥不是親眼看到了嗎？”

姜榮：“……”

姜家人：“……”

姜妄山雙眼微瞇：“你在威脅你的祖父，你的父母，你的叔伯長輩們嗎？”

“可不敢威脅，爺爺你年紀都這么大了，萬一被我嚇一下，嚇沒了可怎么辦。”

姜家人：“……”

膽子小一點的如姜榮這父子，這會兒已經不敢去看姜妄山的臉色。

“逆女！你怎么能這樣和你爺爺說話？”關鍵時刻，姜天鏡呵斥出聲。

姜離沒理他：“所以，姜家下午出什么事了？”

姜天鏡見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給自己 面子 ，氣得臉都青了。

姜妄山手里的拐杖輕輕在地板上一敲，就讓大兒子冷靜下來。

姜妄山道：“晚飯的時候，姜家祖宅的燃氣管道發生爆炸，所幸無人傷亡。”

但波及的區域很大，這宅子需要請人來修繕，短期內是住不得了。

他目光逼視姜離：“你真的算到了？”

他不是沒懷疑過**，剛一出事，就立刻安排了人細查，同時自己也卜了一卦。

結果，不論是從科學的排查來看，還是他的玄學卜算得出的答案，這確實是一場意外。

這結果讓他心驚。

如果真是一場意外，那豈不是說，這個被放逐在外十八年的孫女，于玄學一脈的天賦和成就，比自己還高？

“這很難算嗎？”

姜離目光疑惑地看著姜家人：“姜家不是號稱玄門世家，堂哥還說，爺爺你是京城玄門最德高望重的大師，難道，連這么簡單的趨吉避兇都做不到？”

姜妄山頰邊的肌肉微微抽搐。

“誰教你這些的？”他問。

姜離卻又不配合了。

她不贊同地看著姜妄山：“爺爺，雖然你年紀這么大，但有些話，該說的我還是要說。人不能這么單純，我說我會卜算，難道我就真的會嗎？萬一我是騙你的呢？你都不驗證一下就信了。”

她邊說邊搖頭：“真是很難想象，姜家在你手里，還能發揚光大。”

“……”這下，姜妄山額角是真的鼓起了青筋。

一個滑不溜秋的刺頭，有一身單打獨斗的好本事，還疑似會卜算。這是姜妄山對姜離的評價。

“不要鬧了。”他收斂起所有表情，冷冷地說，“你想要什么？”

姜離還是那副熱情溫良的模樣，吃驚地問：“不是你讓我接我回來的嗎，爺爺？”

姜妄山不語，人是他吩咐接回來的沒錯。

可見到姜離，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以為只是接回一張吃飯的嘴，眼下看來，未嘗不是她順水推舟。

來的路上，姜天鏡提出過，要不把她再送回去。

姜妄山疲憊地搖頭：“你以為我為什么提議將她接回家，姜家的命數亂了，我閉關這些日子，算了無數遍，破解的點，就在姜離身上。”

他想不明白，十八年前，自己那個夢難道解錯了嗎？自己算的那一卦，對這個孫女的處理難道不對？

“你想要什么？”他再問了一遍。

姜離便也收起了笑容。

她生得高挑，五官深邃，平時總是一臉燦爛的笑容，看起來溫良又陽光。

可當她斂起笑意，五官的優勢便凸顯出來，抿起的唇角顯露出冷酷的味道。

無聲的壓迫感落在姜家每一個人身上。

姜離淡淡地說：“聽說，我是我父親的長女。”

姜天鏡難得有點緊張，點頭：“當然，你是我和你媽媽的第一個孩子，我們都很期待你的出生。”

姜離又問：“爸，你是爺爺的長子？”

姜天鏡點頭。

姜離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這樣，我看爺爺你年紀大了，難免精力不濟。爸爸你呢，看起來又沒什么本事。”

她無視眾人難看的臉色，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不如就讓我繼承家業，成為姜家的新家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