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聿珩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咖啡袋子。
現(xiàn)在依舊沒拆。
按照陳棲的饞勁兒,但凡是個能進嘴的,買回來立馬就要拆開品嘗一口。
所以咖啡是送人的。
陸聿珩天馬行空地想了一大堆,直到孫宇政進來,陳棲拎起咖啡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師兄!”
孫宇政被嚇一跳,回過神看見面前遞過來的咖啡:“干啥?收買我啊,怕我告訴你陸師兄昨天你在實驗室又打碎一個試唔——”
陳棲按住他的嘴,把咖啡塞他手里,立馬把人往外推:“你快去做實驗吧你??!”
陸聿珩看著他把人趕出去,沒兩秒聽見孫宇政的叫喚聲,又伸手出去把人的包拎進來放到他工位上。
動作一氣呵成,回到座位上,咬香芋派時也是一副犯了事的小模樣。
他余光不斷瞟著陸聿珩,憋了又憋:“師兄, 我不是故意的……”
陸聿珩覺得不能怪他思想混亂。
陳棲對別人真不這樣。
“下次注意。”
陸聿珩冷淡地說了一句,還是沒能跨過那杯咖啡的坎。
昨天陳棲說要發(fā)工資,又隱隱想起前兩天陳棲大半夜還在辦公室里看電腦,估摸著就是在干兼職。
想起陳棲在那盞夜燈下的小身影,陸聿珩心頭情緒復(fù)雜。
他掀起眼皮,破天荒地問了句:
“每個指導(dǎo)你的師兄,你都會給人家買咖啡嗎?”
陳棲愣了大半天,嘴皮微張著,結(jié)巴了幾秒:“啊……也不是?!?/p>
難道陸師兄昨天聽見了?!?
他沒講什么不利于師兄弟情的混賬話吧??。?/p>
陳棲一陣后怕,謹慎地斟酌了幾秒:“我平常問孫師兄問得很少,從前沒有那么多師兄指導(dǎo)我,只有你和宋然師兄……”
“給孫師兄送咖啡算是人情往來。”
“師兄你明白的吧?”
陳棲努力比劃著,嘴巴笨得講話都不利索。
陸聿珩看他急得亮晶晶的眼,抿了抿唇說:“知道?!?/p>
他又不是因為陳棲送別人咖啡不高興。
只是單純作為師兄,關(guān)心一下師弟的經(jīng)濟情況。
畢竟一杯四十塊的飲料,陳棲自己應(yīng)該都不太舍得喝。
“人情世故這些東西……”其實沒必要。
陸聿珩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吞回去了。
說教味太重。
陳棲可能會不喜歡。
“就算你不送咖啡……”
算了。
送咖啡興許是陳棲平時習慣用的答謝方式,放在任何人身上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
陳棲看陸聿珩欲言又止了半天,懷疑他師兄的CPU已經(jīng)燒了。
果然,做人不能太高冷。
真要說話的時候會發(fā)現(xiàn)語言配置不夠用。
陸聿珩發(fā)覺陳棲正盯著他看,眼神里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好奇。
他答應(yīng)了老邱要對陳棲負責,那就不能讓師弟頂著太大壓力完成學習。
“陳棲。”
陳棲被點了名,頭皮麻了一陣,立馬回應(yīng):“怎么了,師兄?”
陸聿珩有一絲不自在,他看著陳棲小口地咬著香芋派,眼神又怯懦了幾分,甚至嘴上動作都停下來了。
嗯。
他只是幫陳棲省點錢。
“選題方式,我可以給你講。”
“?”
陳棲嘴里含著的香芋派差點掉出來。
陸聿珩別開臉,故作鎮(zhèn)靜。
他聲音本就低沉,此刻帶著幾分強裝出的冷淡,顯得格外磁性。
“但你要答應(yīng)我,以后和我達成1v1師兄弟關(guān)系?!?/p>
陳棲:“…………”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是最近沒空掏耳屎,出幻聽了。
“什、什么?”
陳棲把腦子里的畢生所學都翻了個遍,甚至到隔壁海棠都逛了一圈。
縱橫**四年,什么同性戀、同性恨、室友、摯友、兄弟、宿敵,他都見過了。
這個1v1師兄弟,是他媽個什么關(guān)系???
陳棲頂著陸聿珩侵略性的目光,迷糊了一陣,干笑道:“師兄……我才疏學淺,想問問這個是什么關(guān)系……?”
他語氣有點中氣不足,聽著黏黏糊糊的。
陸聿珩想了想,陳棲可能是在詢問他,這段關(guān)系可以擁有什么權(quán)利。
“我會給你講選題,講文獻,包括你自己寫論文有疑惑也可以發(fā)給我,我會幫你改?!?/p>
“但這個關(guān)系是1v1的。”
陳棲恍然大悟。
這種關(guān)系……他高中也有過一段。
一起探討物理小球運動軌跡,研究化學萃取,以及AaBbXAabb子代基因型表現(xiàn)……
學習小組?。?!
陸聿珩看他眼睛亮起來,松了一口氣。
陳棲看起來接受得很坦然。
果然,陳棲真的喜歡他。
“可以,那……謝謝師兄?!?/p>
陳棲別別扭扭的,甚至有點羞恥。
他和陸聿珩的學習小組,門不當戶不對程度相當于陸聿珩單方面扶貧。
這副含羞的表情,看得陸聿珩喉結(jié)滾了滾,立馬挪開視線。
怎么什么話從陳棲嘴里說出來,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陳棲心跳快了一陣,屁股挨著板凳往前挪了幾公分。
他把香芋派一口吃掉,眼神帶著謹慎,生怕陸聿珩反悔似的:“那師兄…要是我真的很笨,你也不能嫌棄我啊?!?/p>
陸聿珩好整以暇地點頭,余光看著他:“沒事,你隨便問。”
陳棲小聲問:“真的隨便問啊……”
正合他的意。
至少陳棲以后問完要送咖啡,他會給陳棲轉(zhuǎn)賬,保證陳棲不會吃虧。
而且不存在陳棲問出的問題他無法解答,要找別的師兄師姐的情況。
陳棲眼底還有點不信任。
顯然是覺得這天降大餅的事怎么可能恰恰好好砸到他。
陸聿珩總算動了下:“師兄師弟守則第一條,師弟問的問題師兄都要無償回答,怎么樣?”
“這下放心了嗎?”
陳棲點頭,矜持不住立馬咬鉤:“放心了師兄……”
陸聿珩看他又露出笑容,甚至比之前在實驗室夸天下第一好師兄時,酒窩還要再深一點。
他克制住表情,清清冷冷的臉上看著沒什么情緒,只是隨口說:“早上我沒什么實驗,處理一下數(shù)據(jù)。”
“你可以自己找點方向,等會整理好,我一起給你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