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這種東西,戚逸知道陸聿珩不缺。
畢竟剛從國外回來,上半年發的量都遠遠超陸聿珩今年的kpi了,現在手里還拿著幾個項目,隨便一個都能讓陳棲這顆小鵪鶉蛋變鳳凰蛋。
也就起個敲打直男的作用。
外加上他個人和惡趣味。
不過看陸聿珩的表情,確實被敲打到了,盯著玻璃對面的陳棲看了許久。
直到陳棲察覺到,回過頭,迷迷糊糊地歪了一下腦袋,說了一串兩人都聽不清的話。
看嘴型是“師兄怎么了”。
陸聿珩搖了搖頭,陳棲一頭霧水,又繼續敲鍵盤。
“咋了。”戚逸笑意更深,“咱們陸師兄有難處啊?我知道,你現在手里那篇質量很高,舍不得讓師弟蹭很正常。”
“來來來讓師弟蹭我的,我可大方得很。”
“不過就是到時候跟師弟說起來沒那么體面啊,嘶……”
戚逸戲精癮犯了,當即一個人開始了角色扮演。
“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無能的丈夫,連給妻子最基本的幸福都做不到啊!!!”
“小棲師弟萬般不情愿,還是被迫地接受了我的論文,慢慢發現居然在如此恥辱的情況下愛上了蹭別人論文的感覺……”
“像小棲這樣可愛的師弟跟了你真是糟蹋了,我還要問他,是陸聿珩的論文好蹭,還是我的論文好蹭?他的論文進過你的一作嗎?”
“滾蛋。”
陸聿珩黑著臉給他一腳。
戚逸樂得不行,還要憋笑:“咋了?不愿意了?”
陸聿珩冷瞥他一眼。
“閑的無聊自己去擰煤氣開關玩。”
說完,他抿了抿嘴唇,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筆,在實驗記錄上落下龍飛鳳舞的一行字跡。
然后邁步走出門,順帶給陳棲發了條相當短促的消息。
-:吃飯。
…
久違地來到食堂,陳棲還沒進門就被殺豬粉的味道吸引得直湊鼻子吸氣。
殺豬粉!!!
陳棲曾經的tOp1!(現在失寵的原因主要是陸聿珩總帶他去外面吃,陳棲的嘴巴居然被養得有一絲刁。)
剛準備一個箭步沖到殺豬粉窗口,陳棲忽然剎住,相當謹慎地問陸聿珩:“師兄,你想吃什么?”
陸聿珩心不在焉的,滿腦子都是戚逸的危言聳聽。
“我隨便。”
“那就殺豬粉……?”
“行。”
陳棲一邊下單,邊觀察著陸聿珩的臉色,總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是實驗出問題了?
不太可能。
陸聿珩在陳棲心目中的形象和游戲里的掛差不多。
就算真是實驗出了問題,也絕對不會讓陸聿珩如此失魂落魄。
排除實驗,就只剩失戀。
陳棲思來想去,也覺得不大可能。
以陸聿珩的外貌條件和鈔能力,能讓他失戀的人估摸著還沒出生。
兩碗熱騰騰的粉端上來,陸聿珩吃飯保持著一貫的沉默,對面的陳棲賊眉鼠眼的,目光止不住地往陸聿珩身上飄。
直到出食堂,陸聿珩都沒說一句話。
坐進陸聿珩的副駕駛,陳棲總算憋不住了,好奇地湊到中控臺邊上:“師兄……”
陸聿珩斂眸,看了他片刻。
“怎么了?”
“你……”陳棲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問,“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興?”
陸聿珩深深地看他一眼:“算不上吧。”
陳棲心道陸聿珩果然是不高興了。
不問就不說,這人屬算盤珠子的么?
“是早上發生的事情嗎?”陳棲努力縮小范圍。
陸聿珩眼皮顫了下,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算是。”
陳棲皺著臉,冥思苦想。
早上……
除了被他氣了一番,就是和戚師兄在實驗室。
難道是和戚師兄鬧別扭了?
鬧別扭嘿嘿……嘿嘿嘿……
做恨……
“咳咳。”陳棲趕忙止住逐漸旖旎的想法,“師兄,是因為早上在實驗室不高興了嗎?”
陸聿珩面色平淡,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經意地觸動了兩下。
他和陳棲是1v1師兄弟關系。
其實他可以嘗試坦誠一些,旁敲側擊地詢問陳棲的想法。
“不是。”
陸聿珩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安全帶,喉結滾動,偏頭望向陳棲。
車內光線不足,陸聿珩的五官顯得愈發深邃,眼神里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陳棲一下緊張起來。
這眼神。
這氛圍。
難、難道師兄要和他傾訴原生家庭的痛苦!?
又或者是外表高冷堅強的師兄脆弱的另一面?!?
天降的寫文素材!!!
“陳棲。”
陸聿珩嗓音低低啞啞的。
陳棲從頭皮麻到尾椎骨,要不是坐在副駕駛上,估計整個人都要軟下來。
陳棲氣息不穩,相當小聲地“嗯”了下。
透過陳棲的黑框眼鏡,陸聿珩看出陳棲那雙圓眼睛里的怯懦、乖順,還有一絲期切。
期待什么?
覺得他會表白?還是更一步的,比如接吻。
想得好多。
好像個小綠茶。
好可愛。
嘖。
陳棲喜歡他,這是最讓他頭痛的事情了。
陸聿珩倏地轉回去,重新系上安全帶,把原本要問出口的話統統咽回去。
“送你回實驗樓,我下午有點事不在學校,你下午把數據整理出來,周末和我去外地出個差。”
-
下午的實驗室比早上熱鬧得多,幾個組的人都來齊了,像下餃子似的。
陳棲縮在角落,趴在電腦前,像片蔫吧了的綠葉菜。
“誒,你怎么要死不活的?”宋然坐在他旁邊的工位摸魚。
陳棲看他一眼,懊惱地揪著頭發。
“心煩。”
“怎么說?”宋然笑起來,“我們棲棲不嘻嘻老師又遇到什么麻煩了?卡文了?卡審核了?還是又被編輯警告不要搞黃了?”
陳棲搖頭:“都不是。”
宋然更好奇了:“那還能因為什么?”
“……”
陳棲吁氣,眼神里有點幽怨:“今天我差點犯了個原則性的錯誤。”
宋然:“?”
宋然神色慌張,壓低聲音:“你……出軌了?”
陳棲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在軌上嗎就出軌!?”
宋然立馬捂住他的嘴,頂著后面被聲音吸引的師兄師姐們狐疑的眼神。
“孩子打盹睡迷糊了。”
“說的夢話,哈哈……”
陳棲頂著張臊紅了的臉,憋了大半天,才咬牙切齒:“都怪你!”
宋然笑得不行:“你自己說犯了個原則性的錯誤,誰能忍住不往那個方面想?”
“就一定是這種原則?!”
陳棲很不服氣。
宋然敷衍地點頭附和,又問:“那是什么原則上的問題?”
陳棲抿了抿唇,沉默了兩秒,懊惱似的又長嘆一聲。
“咋了?”
宋然急得要命,夠著腦袋往他臉邊上望。
陳棲捂著臉躲了一陣,才說:“不知道怎么講。”
宋然越發覺得他古怪,扭扭捏捏的樣子,特別像馬上要墜入愛河。
“那個……”陳棲思來想去,很小聲又忐忑地問,“你覺得陸師兄帥嗎?”
宋然愣了一秒。
“帥啊,毋庸置疑,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帥得要死。”
“那……你會經常盯著他看嗎?”陳棲問。
宋然撐著下巴:“我倒是挺想,但沒這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