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雪低下頭去,說:“謝謝你相信我?!?/p>
蕭珩拍拍江沐雪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信你。”
江沐雪多希望他是因為她的學識而相信她,而不是因為她的身份,但她沒有說出這句話。
“從明天起,我會命人不再做藥膳?!笔掔裾f。
“那樣有些太可疑了。我把藥膳拿回去,就說以后由我負責這事?!?/p>
蕭珩笑著點點頭,說:“這個說法好,那就這樣吧?!?/p>
江沐雪突然站起身,關上門,小聲說:“雖然直接指認杜懷安下毒有些武斷,但是,那年你吃了麻黃出現中毒癥狀時,也是大皇兄和杜懷安救了你?!?/p>
蕭珩像被人猛擊了一錘,被他安撫了多年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自從他搬出宮,只有大皇兄會來看他。這些年來他并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那是大皇兄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二十有余,至今沒有封王,對他毫無威脅。而且,此事重大,就算要治罪,也需要證據。”
江沐雪想了想,說:“但,太多巧合還是有些可疑,總之,還是小心為好。
蕭珩忍下心中隱隱的不悅,說:“好,我會多加小心。”
“不說這個了,你今天怎么樣,順利嗎?”
蕭珩見江沐雪不再糾結于那個話題,沒來由地松了口氣,說:“已經抓了幾個藥商,不過,今日派人去康來閣表達了合作的意愿,被拒絕了?!?/p>
“這倒是可以理解,畢竟現在四處都是病患,他們價格賣得這么高,正是賺錢的好時候?!?/p>
蕭珩嘆了口氣:“可惜的是,這祛疫丸的藥方就沒辦法買了。你今日去太醫院有沒有收獲?”
江沐雪答道:“與太醫們討論了很久,擬出了幾個方子,杜懷安說他們要再商量一下,擬好了明天帶來給我看?!?/p>
蕭珩笑道:“他倒是很懂禮數。”
江沐雪拍了拍蕭珩的肩膀,驚得蕭珩一愣。
“年輕人,這不是禮數,是推卸責任?!?/p>
“這是何意?”
江沐雪的手指點著桌子:“如果這藥沒用,他可以說我已經看過了,就能撇清不少關系。如果這藥有用,他也可以說,這方子是太醫院擬的,只是給我看了一眼。不過……”
“什么?”
江沐雪有些猶豫:“如果杜懷安有問題,不知道會不會在方子上做手腳?!?/p>
蕭珩皺起眉頭,說:“那你一定要小心?!?/p>
“嗯。”江沐雪喝了一杯茶,問道:“明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明日繼續捉拿提價的藥商,收集藥材,等你們方子擬好,我們便可以制藥了?!?/p>
江沐雪說:“發藥的時候要登記病人的發病時間,以及他們去過哪里,這樣有可能排查出病的源頭?!?/p>
蕭珩眉頭緊鎖:“這樣的工作太過繁重,而且,這有意義嗎?”
“疫病不會憑空出現,如果找到源頭,不是能更好的預防嗎?”
蕭珩不懂這些事,但他隱隱覺得有些道理,于是點了點頭。
江沐雪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說:“那我就回去了?!?/p>
蕭珩伸出手去,拉住了江沐雪的衣服。
“怎么了?”江沐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對了,我忘記了。走,回房,幫你針灸。”
蕭珩的手縮了回去,有些氣惱:“不是這事。”
江沐雪坐了回去,問道:“有什么事你就說啊?!?/p>
蕭珩望著江沐雪,說:“過幾日是你的生辰?!?/p>
江沐雪突然心虛起來,伸手抓了抓頭,尷尬地笑笑:“對哦,我都忙忘了?!?/p>
“你想怎么慶生?”
“不用慶生,這么忙,過去這陣子再說吧?!?/p>
“這是你我大婚后的第一個生辰,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盡管提。”
“嗨,都無所謂?!苯逖┱酒鹕?,拍了拍衣服,又擺正了桌上的茶壺,一副很忙的樣子,“你不用我針灸我就回去了,晚安。”
說完,她沒有給蕭珩機會,快步走了出去。
“長青。”蕭珩喚道。
長青進了門來,行禮問道:“公子,有何吩咐?!?/p>
蕭珩猶豫再三,說:“算了,沒事,送我回房吧。”
第二日,杜懷安一早就送來了幾張方子,沒有任何問題。
江沐雪看過,心里還是有些不安,于是行了禮,對杜懷安說:“這件事關系到全城百姓的生死,辛苦您了?!?/p>
杜懷安鄭重地還了禮,說:“夫人放心,一切以百姓安危為重?!?/p>
很快,城里的疫病迎來了大爆發,也陸續有人死亡。原本蕭珩還想照著江沐雪的法子讓患者在家治療,不能出門,但馬上就放棄了——數量實在太多,根本無法管理。
患者數量不停地增加讓緝事司的所有人都參加了行動。幸運的是,沈安很快就退了燒,雖然嗓子還是啞的,但還是回到了緝事司,由他帶隊,效率高了許多。
太醫院掌管了京城的大部分藥材,做了四種藥,由各大藥房代為售賣,濟生堂也是其中之一。江沐雪囑咐了石頭,如果發現窮苦人,就直接送藥,藥錢由她來補,但要做好記錄,以免有人來重復領藥。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不少窮人上門求藥,石頭雖然有些怨言,但還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做了。
接下來的幾日,蕭珩和江沐雪忙得幾乎沒有見面,每天都是在晚上匆匆一聚,聊的也都是白天做了什么,進展如何。
幾日過后,緝事司的人帶回來了一車文件,是他們收集來的患者發病時間和行動軌跡。江沐雪想到了這個工作難做,但現在這個文件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認知。
好在太醫院派了許多學徒出來,按照時間規則整理了文件,為緝事司的人減少了不少工作量。
這一日,緝事司又是燈火通明。江沐雪幾人坐在桌前,對著最早發病那一堆人愁眉不展。
要找出這些人的共同點才行。
賬房,廚子,管家,車夫,掌柜,書生。
各行各業,什么人都有,看上去沒有任何規律。
蕭珩皺著眉,看著繁雜的人員,說:“這些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規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