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雪坐在馬車上,頭探在車窗外,看著路邊來往的行人。她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有了真實感。
“夫人,您想去哪兒逛逛?”
“不知道,你說呢?”
長青想了想:“您想逛逛集市還是看看風景?”
江沐雪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看風景吧,好嗎?”
“好。”長青揮動著鞭子,“我帶您去青靈山,那里有個金光寺,很靈驗的。”
馬車飛馳,很快便到了青靈山腳下。
長青小跑到車廂,打算扶江沐雪下車,卻見她跳下馬車,伸了個懶腰。
長青忙低下頭去。
“怎么了?”江沐雪見長青這副樣子,有些疑惑。
長青搖搖頭,說:“沒什么,只是……”
“怎么扭扭捏捏的。”
“夫人,長青還沒給您賠罪呢。”
“賠什么罪?”
“那日,在醫館,長青傷了夫人。”
長青唰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被江沐雪一把薅了起來。
“這孩子,怎么動不動就要跪。”江沐雪彎下腰去要給長青拍土。
“夫人!”長青向后閃了一步,“長青自己拍,不敢勞煩夫人。”
長青彎下腰去拍土,眼睛時不時的悄悄看江沐雪一眼。
江沐雪問道:“長青,你們公子說,你自小就跟著他?”
“是,夫人。如果沒有公子,我們可能已經死了。”
“你和長寧?”
“是。”
“既然這樣,你就別老像怕我一樣,以后我可能少不了麻煩你呢。”
長青作揖道:“長青愿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江沐雪扶起了長青,說:“現在我就需要你。”
“夫人請吩咐。”
“陪我爬山。”
長青笑了,看了看山,問道:“您想走小路還是大路?”
“有什么區別嗎?”
“大路寬敞、平坦,小路好玩。”
“走小路。”江沐雪迅速做了決定。
長青帶著江沐雪走上了爬山的小路,沿途盡是野花野果,怪石怪樹,微風拂面,空氣中帶著些潮濕。她好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放松。
走到一處很窄的路,可能不足半米,路的一邊是個巨大的斜坡,怕是一不小心就要摔下去。
“夫人,是不是太難走了?要不要我背您?”
“這種路背著人豈不是更危險?”
“夫人,長青不該帶您走小路……”
“這種才好玩啊。”江沐雪笑著說。
布鞋踩在山石上,有些硌腳,但卻這樣真實。
轉頭看去,目之所及全是茂盛的樹木。
突然,她在樹叢中看見一棵有些熟悉的樹,那樹上有一串一串的紅色果實。
“長青,你看見那個紅色的果子了嗎?”
“看見了,夫人。”
“那是什么?”
“回夫人,這個叫犁頭果,拿來喂牛的。”
江沐雪又看向那個紅色的果子,問道:“長青,聽說你輕功很好?”
“還行。”
“你能幫我摘一串看看嗎?不行就不行,安全第一。”
“夫人,您稍等。”
說完,長青的足尖在碎石路上輕輕一點,縱身躍出。在他下墜的瞬間,左靴底在斜伸的松枝上借力一踏,那碗口粗的枝干竟只微微下沉三寸,仿佛落下僅是一只雀鳥。樹冠層疊交錯間,紅色的果實在墨綠中若隱若現。他右手扣住橫杈旋身倒掛,左手并指如剪,連枝帶果折下一串果實,隨后翻身躍起,輕踏斷枝,交錯幾步,輕盈地落回碎石路上。
長青雙手捧起果子,低頭說:“夫人,給您果子。”
江沐雪驚得張大了嘴,總聽說輕功什么的,沒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長青!你太厲害了!”
長青的頭垂得更低,說:“雕蟲小技,夫人見笑了。”
江沐雪接過果子,突然看見長青掌心的老繭,突然有些心疼:“你這么小的年紀就這么厲害,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長青聽了這話,突然單膝跪地,說:“長青不苦,能跟著公子是長青的福分。”
“你趕緊起來!”江沐雪有些著急,“路這么窄,很危險!”
長青站起身:“長青知錯了。”
“你這動不動就跪我的毛病要改一改。”說完江沐雪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總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這附近有安全點的地方嗎?我想好好看看這個。”
長青躍上樹梢,向遠處眺望又落回地面:“前面不遠處有一處涼亭,那里可以休息。”
“好。”
長青接過果子,跟著江沐雪一路向前,大約走了十幾分鐘,爬上一個土坡,有一條開闊些的大路,涼亭就在路旁,一條小溪蜿蜒而過。。
坐進亭子,江沐雪沒有理會流水潺潺,只是自顧自地看著那串紅色的果子,上手捏了捏,像是漿果,有些彈性,讓人想起成熟的葡萄。
“這個能吃不?”江沐雪問道。
長青聽到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吃驚:“能吃,還挺好吃的,有點像石榴,只是比石榴酸澀一些。”
“你吃過?”
“嗯。”長青抓抓后腦勺,“小時候沒的吃,什么都想嘗嘗。”
江沐雪摘了一顆丟進嘴里。
“夫人!”長青驚叫出聲,卻沒來得及阻止。
“嗯,是好吃。”江沐雪的眼睛都亮了,“你干嘛這副表情?”
“畢竟是喂牛的……”
“牛吃得真好。”江沐雪吐出果核,又往嘴里放了一顆,“這么好吃的果子,為什么喂牛啊?”
“牛吃這個干活兒有力氣,休息的時候,農戶就把這個掛在犁上,讓牛自己去吃,吃了就有力氣干活了。”
“你要不要來點兒,真挺好吃的。”
長青沒有客氣,摘了一顆丟進嘴里:“您小心一點,不要把果核咬開了,那個特別澀,而且硌牙。”
聽了這話,江沐雪將吐出的果核放在手心里,捏了捏,笑道:“果然很硬。”
突然,她覺得這個果核莫名有些眼熟。
江沐雪抬頭張望,看見旁邊有一個小溪,于是小跑到溪水邊,將果核上殘留的果肉沖洗干凈。她看著掌心中那個灰綠色的果核,只覺得脖頸處有什么東西直沖頭頂。
“這是……咖啡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