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蕭琰越走越遠,蕭珩收起了笑意。
大皇兄前幾日來信,明里暗里地表示他知道蕭珩這些天與沈安走得很近,以他的能力,沒理由不知道江沐雪受傷的原因,卻依著江沐雪胡謅的理由說這事。而且,他定是見過杜懷安才會說這些。
“怎么辦?”江沐雪有些慌張。
蕭珩做出一個笑容,抬頭問道:“什么?”
“要去宮里嗎?”江沐雪的眼神滿是慌張。
“去宮里有什么可怕的?”蕭珩有些不解。
江沐雪看看四周,守著幾個下人。
“你們下去吧。”蕭珩吩咐道。
幾人低著頭,快步離開了花廳。
“說吧,只有咱們兩個人了。”蕭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江沐雪坐在椅子上,望向蕭珩:“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實底?”
“什么?”
“我現(xiàn)在的處境,是什么?”
江沐雪認真的望著蕭珩,眉頭微蹙。
蕭珩知道她擔心的事,但也沒什么立場勸她不要想太多,于是說:“你的處境,很安全啊。”
江沐雪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了才說:“我需要用什么態(tài)度去見他們?”
“自然是我的妻子。”
“但是……”
“沒有但是,你只要記得,你是我的妻子。”蕭珩望著江沐雪的眼睛,“而且,我們很恩愛。”
江沐雪突然覺得后背起了雞皮疙瘩。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絕不是當好蕭珩的“戰(zhàn)友”就能過關的。可能是因為他們住在這個獨立的院子里,搞得她竟然忘記了,他也是有家人的。而且,那些還不是一般的家人。
“以你的身份,介入輯事司真的沒關系嗎?”江沐雪低著頭,像是在躲避蕭珩的目光,“或者說,以我的身份,介入輯事司真的沒關系嗎?”
蕭珩突然沉默了。
他承認,最開始讓江沐雪介入,確實有些草率,他只想著利用江沐雪初來乍到,誰也不熟悉的身份,讓他去有機會確認一下阿蘭的身份。
那朵梅花是縈繞在他心頭二十多年的夢魘,他想知道母妃的秘密。尤其是在那首兒歌的真相被戳破以后,他對于真相的渴望讓他幾乎成了一條擱淺的魚。但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蕭珩定了定心神,笑著望向江沐雪,說道:“我去緝事司旁觀一些案件,是父皇允許的。至于你……近日來,我的身體不太好,你善于用針,是我要求你陪我出門,可以貼身照顧我的身體。”
江沐雪聽他這么說,仍然覺得有些不妥,可又找不出什么不對的地方,于是點點頭,說:“抱歉。”
蕭珩聽了這話,微微一愣,反問道:“為何這樣說?”
“我讓你為難了。”江沐雪低著頭,不去看蕭珩的眼睛。
蕭珩望著遠處,輕嘆了一聲,說:“我的為難與你無關。倒是你的出現(xiàn)讓我找到了我想找的東西,我應該感謝你才是。”
江沐雪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愧疚,她現(xiàn)在的處境并不是蕭珩造成的,卻要由蕭珩來面對。要說起這事情的源頭,其實并不是他們的婚姻,而是她莫名其妙地穿越過來。蕭珩只是好好地生活在這里而已,他們本應該毫無交集才對。
“其實,你不用怕我的。”蕭珩突然說。
這話讓江沐雪心頭一緊。
“我看得出。”蕭珩微微一笑,似乎有些狡黠。
江沐雪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裙擺上的一個刺繡。
“可能是我太心急了,不要見怪。”
“是我的問題,我沒做好心理準備。”江沐雪說,“以后不會這樣了。”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能照顧我,那么我也能照顧一下你。”蕭珩用余光看向江沐雪的輪廓,“但可能還是不太一樣吧,畢竟你是大夫,照顧我也僅僅是照顧病人而已。”
江沐雪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說:“我會調(diào)整我的心態(tài)的,夫君。”
蕭珩第一次聽她這樣稱呼自己,嘴角有些抖動。他想念了十余年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叫他夫君。
他有些激動,但又不想表現(xiàn)出來,總覺得那樣顯得輕浮。于是,他的臉轉向另一邊,嘴里發(fā)出一聲:“嗯。”
江沐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轉過頭去,問道:“你說,他們知道我參與驗尸的事情嗎?”
“也許知道吧。”蕭珩看上去沒什么波瀾。
江沐雪看見蕭珩的冷靜,突然有些不解,她印象中,古代女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參與驗尸是不是太過分了。
“沒關系嗎?”
蕭珩看向江沐雪,有些疑惑,問道:“有什么關系?”
“比如,會不會有損皇室顏面什么的?”
“原來你在擔心這事。”蕭珩笑道,“你一個將門之女竟有這樣的顧慮。”
江沐雪反問道:“不該有嗎?畢竟伴君如伴虎,萬一他們因為這件事生氣了,一怒之下殺了我怎么辦?畢竟我的身份……”
蕭珩知道她想說自己是個人質(zhì),無奈地笑笑,說:“你也知道你身份特殊,那你的命一定另有用處,怎么會因為這種小事就將你處死?”
聽了這話,江沐雪突然開心起來,笑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啊!也對!真是個人才。”
蕭珩還沒來得及回應,便聽見江沐雪接著問道:“那我是不是應該學學禮儀?”
蕭珩忍不住笑了,說:“確實。這幾天在家,讓香秀教教你吧,她的禮儀是府里最好的。”
“好。”江沐雪此時才靠在了椅背上,臉望著天,嘆道,“最近好像會很忙啊。”
“見過公子,見過小姐。”箏兒在花廳外輕聲道。
“箏兒,怎么了?”
“小姐,石頭送了種子過來。”
“種子?”江沐雪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咱們?nèi)シN了它。”
“現(xiàn)在嗎?”箏兒偷看了一眼蕭珩。
“對啊,明天要開始學禮儀了,不一定有心思搞這些,走。”
“小姐,您走反了。”
“沒反,我回去換身衣服,別弄臟了。”
箏兒向蕭珩行了禮,連忙跟著江沐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