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剛把焰色小蛇姐弟倆的尾巴尖拖出來一小截,小鼯鼠就趕緊松開了爪爪。
滿臉的嫌棄不說,甚至還把爪爪往墻上抹了兩下,仿佛自己剛剛提在手里的是什么見不得鼠的臟東西。
因為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陸霄倒也沒在意它的動作,直接伸手把姐弟倆從雜物的縫隙里拎了出來,一邊拎一邊笑道:
“你倆在這兒藏著干啥呢?……等等。”
隨著兩條小蛇的蛇身被拖出來,屋子里原本就已經很醇厚馥郁的藥香變得更濃郁了幾分。
用幾乎有些醉人來形容也不過分。
但是陸霄的注意點并不在這股香味兒上。
他一眼就看出來焰色小蛇姐弟倆身子被撐得幾乎和那天做食物測試的時候有一拼不說,身上鱗片的顏色和光澤明顯也黯淡了許多。
陸霄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你倆這是咋的了?撐出毛病來了?”
趕緊把這兩條小火腿腸攤在手上,陸霄戳了戳它倆的小腦袋,有點想不通。
之前自己明明已經和它們倆保證過,以后絕對不會再餓著它倆,想吃什么都管夠,食物少了隨時會添。
所以也不用一次性的把自己吃到撐成這樣,感覺餓了隨時回去吃就好。
而這幾天它倆也確實是這么干的。
但是今天他就出去這一會兒,它倆就又把自己撐成這樣。
不是,圖啥啊?
而平時一向話嘮的姐弟倆,這會兒被攤在手上戳來戳去,也沒什么反應。
這讓陸霄更緊張了。
又戳了好幾下,姐弟倆懶洋洋的聲音才在腦海中響起:
-爹,別戳了,別戳了……怪困的呢……
“你倆沒事啊?怎么突然又吃這么多,我以為你倆撐出毛病來了。”
聽著它倆聲音懶洋洋的,沒有什么不適的感覺,陸霄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因為,因為發現了爹爹不要的好吃的東西啊……沒忍住就多吃了兩口嘛……
感覺到身子下面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體溫,焰色小蛇很舒服的在陸霄的掌心里扭了兩下。
聽到這話,陸霄一下子警覺了起來。
什么叫‘爹爹不要的好吃的東西’?
“你倆又吃啥了??”
一個健步沖到桌子旁探頭看過去,果然觀察箱里準備好的那些食物它倆是一口沒動。
這沒吃的話,那能吃啥呀?
整個二樓好像也沒有啥別的能給它倆吃的了呀?
陸霄伸手,捏了捏姐弟倆鼓脹的身體。
這個形狀,沒有很梆硬,形狀也不奇怪。
咋,不能是把土吃了吧?
就在他正疑惑著的時候,一旁地上的小鼴鼠再次吱吱叫了起來:
-它倆吃粑粑了!吃了好多粑粑!
陸霄:?
我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個,我的粑粑,它們說好香,要吃,我攔不住……它倆還想讓我也跟著一起吃……
三兩下竄到那個白瓷缸子旁邊,小鼯鼠用爪爪拍了拍缸子光潔的外壁,叫聲聽起來有些無奈又委屈。
探頭往缸子里一看,發現里面原本已經攢了將近半缸的糞便顆粒這會兒只剩下一個底了,陸霄實在沒繃住,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不輕不重的在姐弟倆的小腦瓜子上彈了一記:
“你倆倒是挺有眼光的,這都能發現還掏來吃了。
這可不是我不要的東西,是我特意留起來的。”
被盛在白瓷缸子里的確實是小鼯鼠的糞便不假,但這同樣也是享有盛名、能夠活血去瘀的好藥材,五靈脂。
鼯鼠有定點排泄的特殊習慣,所以在確認小鼯鼠住下來之后,陸霄就給它特別準備了這個白瓷缸子放在它喜歡的地方,告訴它以后就在這里排泄。
既方便了小鼯鼠,也能順道收集它的糞便,干燥之后作為藥材收藏起來。
小鼯鼠雖然不是原始種,但是能夠擁有接近于雪盈這類小家伙們的智力水平,必定有說法。
再加上它來到據點之后,每天吃的都是陸霄特別提供的油脂含量和營養都十分豐富的食物,排泄出來的糞便格外的光滑油潤無雜質,是五靈脂中品質最上等的那種靈脂塊。
陸霄原本是想著收集一缸子干燥晾曬完,再讓家里的藥材質檢員墨猴一家來鑒定一下的。
結果沒想到剛攢了半缸子,就全便宜了焰色小蛇姐弟倆。
-啊?這不是爹你不要的東西?
聽到陸霄說這話,剛剛還懶洋洋幾乎要睡過去的焰色小蛇姐弟倆立馬嚇精神了,尾巴尖兒都不自在的微微抖了起來,盡可能小心的把身子盤卷起來,小心試探著開口:
-爹,我們錯了,我們不知道這是你要的,我看有半缸子放在那兒你也沒收,我以為你不要呢……下次不吃了不吃了,你別生氣……
生怕陸霄發火,姐弟倆忙不迭的連聲認錯。
“不至于,吃了就吃了,我還能捏著你倆的肚子讓你倆吐出來不成?又不是之前不知道你倆什么都能吃的時候。”
見姐弟倆害怕起來,陸霄反而有點心疼了,趕緊哄道:
“那么多比這個還珍貴的吃的都讓你倆吃了,我會心疼這個?但這是藥,我是怕你倆吃太多吃壞了。”
噢~爹爹沒生氣。
姐弟倆齊刷刷的松了口氣,卷起來的身子也放松了許多:
-爹,這個不會吃壞的呢!好好吃,而且吃完好舒服的。
焰色小蛇舒舒服服的在陸霄的手上滾了一圈:
-本來還要一陣子的,但是吃完這個,我和弟弟馬上就可以換一身新皮啦,脫下來的都給爹爹,你不是可喜歡那個了嗎?
換一身新皮……它倆這是要第二次蛻皮了?
陸霄微微一愣。
而且聽焰色小蛇話里的這意思,它倆距離第二次蛻皮原本還有一段距離,意思大概是要再積蓄一段時間的體能。
但是現在吃了這些五靈脂,加速了這個進程?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
“好好好,那爹把你倆放回去睡,好好蛻皮。”
心中雖然還有很多疑惑,但陸霄還是趕緊把姐弟倆放回觀察箱里,順手給它倆身上噴上一些水,保持即將蛻下來的那層舊皮的濕潤。
看著舒舒服服窩在一起開睡的焰色小蛇姐弟倆,陸霄快速的思考了起來。
而且上次它倆是在蛻皮的過程中才會產生那種特殊的香氣,但是這一次還沒開始,氣味已經開始逸散,而且帶著與前次不同的藥香。
難道也是五靈脂的關系?
陸霄在白瓷缸之前蹲了下來,伸手抓了兩顆缸里還沒有完全干燥的糞便,無意識的捏了捏。
一旁的小鼯鼠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
剛剛他是不是說,這些粑粑是他特意留著的?
難道,難道他也要吃這個?
他也好這一口??
一念及此,小鼯鼠快速跑回了自己的新窩里,只留下一點點小腦袋從洞口探出來。
新家是很好,新朋友很好,漂亮石頭也很好……但是他們怎么口味都這么奇怪啊!!
嫌棄,但是還舍不得走……
陸霄還在那兒琢磨著焰色小蛇姐弟倆提前蛻皮的這件事,忽然感覺到有視線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下意識的抬頭一看,正好對上小鼯鼠驚恐又嫌棄的眼神。
“你那是啥表情啊?”
陸霄站起身,有些不解的開口,順手把剛剛捏著的那兩顆糞便丟回缸子里去。
-不是,我,你……
小鼯鼠囁嚅著小嘴巴,好半天才艱難的憋出一句來:
-算,算了,沒關系的,你如果也喜歡吃的話,我,我可以不介意……我可以努力多拉點給你……
“……?”
前半句磕磕巴巴的聽得陸霄一頭霧水。
他這不是在琢磨兩條小蛇蛻皮的事兒,怎么就突然扯到吃的上去了?
直到聽到最后一句‘努力多拉點給你’,陸霄這才反應過來.
他剛才一直盯著缸子里剩下的那些鼯鼠糞便發呆,讓小鼯鼠誤以為他也跟姐弟倆一樣對它的糞便‘垂涎欲滴’。
“不是,你聽我解釋……”
陸霄哭笑不得的開口,本來想好好的解釋一下,但是話到嘴邊才發現小鼯鼠可能對‘治病’‘藥材’并沒有概念,就算他解釋了,小家伙大概率也聽不懂,還是會覺得自己就是惦記著它的屎。
“算了,還是不解釋了,你就記住你很嫌棄的粑粑,對于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就好了。
只不過我不會像它倆一樣直接吃就是了。”
陸霄想了想,笑著說道。
-噢……
聽到陸霄說不會直接吃掉,小鼯鼠心里多少松了口氣。
要不然那個畫面對于鼠鼠來說,也實在是有點超過了。
“行啦,別擔心了,以后你還是照常在這里排泄就好,我會囑咐它倆吃的時候克制點兒……或者避開你的。”
一邊說著,陸霄一邊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樣給小鼯鼠撓撓腦袋撓撓下巴以示親近。
結果手還沒等伸過去,小鼯鼠就光速鉆出了樹洞,張開身上的小毯子嗚的就‘飛’到了幾米開外:
-不要!你剛摸了粑粑!
陸霄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處,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小玩意兒還有點潔癖呢?
家里的小毛絨的一個賽一個的埋汰,這么一對比起來小鼯鼠的潔癖倒還真是一道清流。
“好好好,不摸你。你自己玩吧,我去洗洗手再回來工作。”
陸霄前腳開門出去,桌上的金銀粉葉蕨后腳就翹起了葉尖兒,鬼頭鬼腦的‘看’向房間另一邊、擱在架子角落里的白瓷缸子。
動物糞便啊……還是那只身上氣息很濃郁的小東西的糞便。
好東西呢!
對于植物來說,腐爛的動物尸體和果實還有糞便,這些都是上佳的養料。
傻小子當初只帶了自己這一枝葉回來,如果想好好把這株分育體養好、多做些事,只靠著他平時給自己上的那些稀溜溜的水肥可不夠。
尤其是現在它為了離開那個溫室,還自己搞爛了這段時間好不容易生長起來的新氣根。
清爽的風從窗口吹進,單薄的蕨葉隨著細風左搖右擺起來。
得想個辦法搞點那個好東西……
……
盡可能快速的處理完工作,陸霄就開始規劃設計給白狼做的背架的圖紙。
直到天色完全變得晦暗,明亮的月光也從窗口撲灑進來。
感覺差不多了……去找些合適的木料準備開工吧。
陸霄拿著圖紙反復確認了幾遍,便站起身來準備下樓。
-你不睡覺嗎?
臥在大床另一邊的豹媽歪著頭,有些奇怪的問道。
見陸霄好容易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來,還以為他是要換衣服洗漱睡覺了,準備湊過去跟他好好貼貼賴嘰一會兒呢。
畢竟也有好多天沒回來了。
看看這個時間好像也差不多了呀。
“嗯,今天要晚點休息,要幫白狼做點東西。”
陸霄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圖紙:
“你自己在屋里睡吧,今晚整個床都是你的。”
-才不要呢,我都睡了半天了,又不困。
豹媽一聽到陸霄是要去給白狼準備東西,立馬十分警覺的站起身,舒舒服服的抻了個懶腰然后跳下了床:
-你要給那個老登做什么好東西?我得去監督你。不準偏心,我也要。
“這不是你能用得上的東西啊。”
陸霄有些好笑,但也沒攔著豹媽:
“行吧,你想看就過來跟著看,困了就睡覺,也沒所謂的。”
蹲在木料倉庫門口看陸霄里出外進的挑選搬運了好多材料出來,豹媽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著陸霄一路溜到院子里。
院門外,白狼已經早早的等在那兒了。
見陸霄出來,它精神一振,結果跑過來才發現陸霄身后還跟著一個豹媽。
-你個老母豹子大晚上不睡覺跟過來干嘛?又不是給你的東西。
白狼輕哼一聲。
充滿攻擊性的稱呼倒是沒有變,只不過語氣對比起原先的針鋒相對,已經緩和許多了。
-給你的我才要跟著看呢,防止恩公偏心你,偷偷給你好東西!你個老登也配!我也要!
豹媽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
-這東西你要來干嘛?你也想背我老婆出去遛彎?
白狼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向陸霄:
-你沒跟它說啊?
“我只說了是你用的東西,它不信,非要跟過來看嘛。”
陸霄放下了手里的木材,聳了聳肩。
-什么出去遛彎?
這回換豹媽一頭霧水了。
-它能跟我相處的時間不多了,現在也已經完全沒法自己行動了。我想讓陸霄幫我做一個能載著它出去走走的工具,這樣比較方便。
白狼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是豹媽卻呆住了。
……
本章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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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