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補全】沒料到碎嘴子老舅會突然這么大的反應,陸霄自己也嚇了一跳。
薅頭發?
聽起來似乎是老菌子想讓碎嘴子老舅用參須跟他換點兒奇楠沉香?
陸霄其實挺好奇老菌子的本體,也想知道它會是個什么樣的聲音,和老舅到底聊了些什么。
但是看著野山參根須上那一小片可憐兮兮的菌絲,猶豫了半天,陸霄還是沒舍得下去手。
就這么一點點,還是先別摸了,萬一給它摸爛了不是白費勁了嗎……
而且聽起來老舅好像也很不情愿的樣子,這應該算是起了沖突了吧。
之前的那一塊奇楠沉香,雖然看起來只有比巴掌略大的一塊,但是因為質地致密,相當壓手,分量屬實不少。
拿去給雌狼做香藥,即便是作為主香,所需的分量也不是特別多。
只要老菌子要得分量不是太過分,陸霄還是給得起的--能和老舅生長在一起還有年頭的,想來也是跟它差不多等級的東西,這點前期投入不算虧。
換成是家里其他的毛茸茸們需要的話,陸霄其實根本不用套路它們這些都會給。
但是老舅和老菌子不一樣。
它們明顯是接觸過其他的人類,而且對比家里這些毛茸茸們,相當程度上的了解人情世故,還曾經試圖給他下套。
那這個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既然對方試探他,那他肯定也要試探回去的。
不說從老舅這套到什么好處,但起碼要摸摸底。
剛剛老舅那一聲響徹腦海的突兀尖叫之后沉寂了半晌,陸霄本以為它倆指不定要開始大吵一架了,但是老舅開口的下一句卻讓他頗為出乎意料:
-你不是要藥材嗎,我用我的須須跟你換點那個香木頭成嗎。
“你剛剛不是還很不樂意嗎?”
沒想到老舅沉默半天能說出這話來,陸霄有些訝然問道。
-……這你別管,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我欠它的。你就說行不行就完事兒了。
“它要多少???”
陸霄并沒有直接答應,很謹慎的問道。
它少要點還沒關系,這要是準備拿奇楠沉香扎根,那給碎嘴子老舅薅禿了他也不能換啊。
-他說,像旁邊那個小石子那么大的一塊兒,他要三塊。
再次沉默了半晌后,碎嘴子老舅的聲音才悠悠響起。
小石子?
陸霄偏頭一看,果然在旁邊的土里看到了一塊兒約莫拇拇指第一個指節大小的碎石子兒。
“這么大的要三塊嗎?”
陸霄把那塊石子撿了起來,再次確認道。
-對,就這么大的。
老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不坑你嗷,老狗尿說你那個爛木頭是好東西,我給你掰一根我的腿兒,公平交易,后面你要是還要的話,薅點我的須須或者泡水都可以。
說罷,它略顯沉重的晃了晃其中一根須須:
-這根掰給你。
陸霄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你真舍得??”
碎嘴子老舅慢慢晃悠著的,是它身上僅次于主根、第二粗壯的一支分根。
真把這玩意兒掰下去,那可不就像掰走了人的胳膊腿兒一樣?
-舍得啊,反正還能長,就是慢點罷了。
說是這么說,但陸霄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老舅語氣中的那一絲肉疼。
沒想到它真的這么舍得下血本,反而把陸霄給整不會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行不行,行不行啊?還不夠?。窟@真不能再多掰了,再多掰給我掰嘎了,要不這樣,你給我埋土里讓我長長你再掰,你們人類不是有那個什么說法,可什么持續啥的……反正我也不吃你什么東西,你養我也不虧對吧。
見陸霄遲遲不答話,老舅有點急了,撩著兩根須子攀在陸霄手背上,扭來扭去。
“行,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告訴我它為什么要這個?是因為單純喜歡,還是它能吸收掉這個東西獲得什么好處?”
陸霄點了點頭。
老菌子要的這點分量對于那一整塊奇楠沉香來說不算多,給也給得起的。
-老菌子在我身上待很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能落腳的地方,也沒法重新長起來。你也看到了,它在我身上天天對著我連吃帶拿了那么久,才長出一咩咩大,但是你給了它那一點點爛木頭,它就能長出好多絲絲來。這東西能讓它長得快很多。
“我明白了?!?/p>
陸霄了然點頭。
看來沒猜錯,奇楠沉香確實能促進老菌子的生長發育。
考慮到奇楠沉香形成時的苛刻條件,會有這樣的功效也不稀奇。
畢竟生長在天地之間的東西,并非全是為了人類所服務的。
“那我還像下午的時候那樣,把它要的那個香抹在白木香上,然后它自己慢慢爬過來?”
陸霄指了指旁邊放著的那一大塊腐朽白木香問道。
-成。
碎嘴子老舅很痛快的應了一聲,然后眼見著陸霄專心的給白木香涂沉香,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大侄兒,你掰腿兒要不痛快點兒唄,舅怕疼。你擱這兒吊著我,我老惦記是個事兒呢。
一旁正專心涂抹的陸霄:……
不是,怎么還有參上趕著等著人給自己掰胳膊掰腿的?
多少有點好笑了。
不過就憑老舅這個態度,再加上剛剛它主動提出奇楠沉香更珍貴,讓自己掰那根它身上第二粗的分根,還是能看得出它挺實誠的。
陸霄當然沒打算真的把老舅那根大腿給掰了。
一來是這種行為肯定會對碎嘴子老舅的身體帶來不可逆的損傷。它本來就已經脫離土壤很久了,雖然能夠靠著水分保持住生機,但是沒有汲取營養的來源,它身上這些參須須是用一點少一點。
二來,陸霄現在對于人參的需求,確實也沒那么大了。之前靠著速生種子種出來的那些參還剩不少不說,上次老舅給他的泡澡水給雌狼燉湯服用之后,效果也沒有很明顯。
除非真到了那一步吊命,要不然平時用上意義也不是很大了。
但有了老舅這個承諾,還是不吃虧的。
“老舅啊,我有個事兒問你?!?/p>
陸霄一邊仔細的將奇楠沉香碾碎往那塊白木香上粘,一邊問道:
“如果我不掰你的腿兒,只薅你點須須,用起來藥效會一樣嗎?”
老舅那邊原本已經把須須繃直等著上刑了,沒想到卻等來陸霄這句話。
愣了愣,它老老實實的開口說道:
-我不懂你們人類拿我煮水喝的時候究竟是什么在起作用,但是應該和老菌子天天嘬我是一個道理。
-比較起來的話,那肯定還是我的腿兒更好使吧……雖然多放幾根須須的話,差別可能也不是很大。
跟料想中差不多的回答。
“那上次你那種泡澡水,多來幾次是不是也跟我用你的須須煮水差不多的效果?”
-那個不是隨時都能有的,我沒騙你。
老舅扭了扭搭在陸霄手腕上的根須:
-你要是再早點遇見我,我可能還能多給你泡幾次,但是現在不行,我被挖出來太久了。
-能靠一點水保持著現在的狀態,我也是要消耗自己的。而且老菌子也要嘬我,我能放給你的已經不多了,上次大半都給你了。
“……”
陸霄沉默了半晌,連帶著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能聽得出這不是老舅在賣慘說假話。
老舅的聲音聽起來雖然還是洪亮甚至有些炸耳,但是如果仔細分辨,還是能聽得出比起剛被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那么中氣十足了。
“我知道了?!?/p>
半晌,陸霄輕輕點了點頭:
“我如果想掐你的須須,怎么做才會讓你覺得沒那么……疼?”
-呃……
大概是沒想到陸霄會這么問,碎嘴子老舅反而有點兒不會了。
遲疑了一會兒,它舉起一根相對粗壯的須須:
-這種吧,比這種粗的就有點兒疼了。
“好?!?/p>
陸霄點了點頭,伸手過去,趁著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快速從碎嘴子老舅身上掐了一根更細些的參須須,在它面前晃了晃:
“你那條腿兒的定金我先取了,剩下的有需要的時候我再來掐?!?/p>
-啊?
碎嘴子老舅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陸霄是什么意思,語氣里是難以掩飾的興奮和雀躍:
-老狗尿!你看我就說你天天長大了些個心眼子干什么!這小子人就是很好嘛!
這話聽得陸霄自己也忍不住揚起嘴角。
看來之前那次不太熟練的試圖下套,是老菌子的授意了。
都不用去摸那些菌絲,陸霄想也能想到老菌子這會兒如果有表情的話,會有多無語。
“對了,你剛剛說如果把你重新種回土里,能再次汲取養分的話,你能恢復一些?”
陸霄把涂抹完奇楠沉香的腐朽白木香舉起來,用較為鋒利的邊角仔細的刮干凈手上粘著的碎屑。
這種好東西,可一點都不能浪費。
一邊刮,他一邊問道。
-對呀對呀。
碎嘴子老舅的聲音變得越發雀躍起來:
-你給我整點土,整點爛樹葉爛果子什么的,我就能長得很好了,我很不挑的!
-哦對,但是你給我種回去的話,再挖出來就有點困難了,而且損傷也很大。如果你真的有需要的話,我建議你先把腿兒掰完了再給我種回去。
陸霄:……
不是,這怎么還惦記著掰腿兒呢!
這老舅是抖m是吧!
“我不掰你,等老菌子移出來,我就給你種下去。
這里就挺不錯的吧?溫度濕度都能調節,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訴我就好。”
把那塊白木香放到碎嘴子老舅的身邊,陸霄笑道。
-那……那這樣的話,我能不能再提一個要求啊。
老舅的聲音變得難得有些扭捏,兩根細長的須須舉起來,像蒼蠅搓手那樣緩慢的磨來磨去。
“啥呀?你說?!?/p>
-你能不能給我也整出去?在這也太無聊了,天天除了老菌子沒有個能說話的,你又不常來,我太悶了。
“但是出去的話就只能把你種在盆里了呀?你這個根須的規模,種在盆里可得老憋了?!?/p>
陸霄沒想到老舅會提出這種要求:
“再說了,除了我和你身上的那個老狗尿,家里應該也沒人能再聽得到你說話了呀,你出去不也是一樣的悶嗎?”
-不一樣不一樣,那咋能一樣呢!
老舅的兩根須須搓得愈發勤快起來:
-上次你帶走那個給自己整爛根的老妹兒,她能聽懂啊,她就是害羞,不愛搭理我,也不搭理你。你要不好好開導開導她,大家都是長在土里的,嘮兩塊錢的又不會怎么樣,對不對?圖個樂嘛!
“……嗯?”
陸霄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這話,信息量可有點大呀……
……
與此同時的竹林里。
因為連著下了兩天的雪,雖然算不上是大雪,但氣溫也降了不少。
成年大熊貓的耐寒能力還是比較強的,不過小咸魚這樣體型比較小的熊貓,就很難抵御得住零度上下的環境。
對于它來說,珠珠就是純天然的大暖爐,所以它到了一天到晚的想著往珠珠的懷里縮。
自打上次的‘感冒事件’過后,珠珠心里顯得十分抵觸的那道障壁似乎也在無形中薄弱了不少。
面對著小咸魚死纏爛打式黏著自己的行為,雖然也還是會嫌棄的把它扒拉開那么一兩次,但大多數時候,只要小咸魚沒有滾一身的屎和泥,珠珠還是會默許它待在自己身邊的。
這會兒珠珠早早的就被餓醒了,但小咸魚還毫無所覺的臥在珠珠的肚皮下面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珠珠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
但是直到肚子又叫了三四遍,小咸魚還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耐心用完了,不等了,出去搞飯吃去。
直接站起身,珠珠瀟灑的一爪子把小咸魚掀開,毛茸茸的一團咕嚕嚕的就滾到了一邊。
-嗯?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咸魚感覺到原本溫暖的身上一冷,那點瞌睡頓時醒了個透徹。
它抬起頭,剛好看到珠珠在往小屋外面鉆。
顧不得太多,它連滾帶爬的沖了出去,一邊沖還一邊嚶嚶嚶的直叫:
-姐姐,等我嘛!
……
本章已補全。
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