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原因?它就突然把你丟下跑路了?”
陸霄有些難以置信。
這怎么想都不對勁啊。
豹媽還小、還像個拖油瓶的時候,那頭雪豹都能救它,不排斥它,把它帶在身邊喂養教導。
怎么可能小拖油瓶長大了,有強悍的能力和體魄了之后,反而把豹媽丟下?
-真的沒有原因,我都沒有和他吵過的…反正他把我丟下就走了。
豹媽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氣鼓鼓,但更多的還是失落。
“或許它是覺得你有自己獨立生存的能力了,所以……就走了?”
-我不知道,也有可能吧?畢竟它夸過我已經變得很厲害了,是很強的豹豹。但我還是很生氣,因為它不守信用。
豹媽委屈的撇著嘴:
-它說過如果有了孩子會跟我一起把孩子養大的,它明明知道我是沒有爸爸媽媽管的豹豹,它還這樣對我。
說到這兒,豹媽使勁的把大腦袋扎進陸霄的懷里,怎么也不肯抬起來。
這種委屈的樣子,恐怕它對著小狐貍都沒有展現過。
要不是今天陸霄敞開心扉跟它聊這一通,又先給它取了名字,豹媽也不會跟他說到這個程度。
不過也正是因為把話都說出來了,陸霄也總算明白它為什么會那么記恨那只‘渣豹’。
作為養育過它又救過它的對象,其實如果只是單純的一走了之,豹媽大概也不會記它的仇。
畢竟一身的本領有大半都是那只紅眼雪豹教的,養活自己妥妥的沒有問題。
事兒就出在那個承諾上。
承諾了,又沒有做到,這是最讓人失望又記恨的事。
所以那時候它才會反復叮囑小狐貍不要跟白金狐在一起。
它怕白金狐也像那只紅眼雪豹一樣,和小狐貍承諾了之后又不做到。
它知道這樣的失望是什么滋味,它不想讓小狐貍也試一次。
“我明白了。”
陸霄長長的吸了口氣,伸出手抱住豹媽毛茸茸的大腦袋:
“我知道你很委屈,沒關系,說出來就好了,我也不會笑話你。”
-真的嗎?老登就總是笑話我。
豹媽仍然沒有抬起頭,聲音悶悶的。
“你倆結冤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它跟你說些難聽的話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陸霄失笑:
“有心結就去解開,你想去找它就去找,如果找到了的話,打一架發泄一下情緒,以后就不用再帶著這種仇恨的情緒生活了。”
-其實除了想打一架,我也有點想讓它看看幾個孩子……雖然不是我自己養大的,是你和閨閨幫忙養大的,但是也想讓它看看,我們有這聰明,這么可愛的孩子呢……雪盈的眼睛很像它,老三胖胖的很皮實,也很像它……
豹媽有些局促的用爪子撓了撓身下的草墊子,良久沒有作聲。
對于它來說,這也是很值得驕傲的事啊。
陸霄也沒有強迫它繼續開口,只是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它光滑厚實的皮毛。
豹媽之所以‘母愛極度有限’,或許也和這件事有關系吧。
明明說好了一起養孩子,卻被半路丟下,由此心生怨懟。
你不養,那我也不養了,愛咋咋地。
只不過中間被他橫插一腳,原本大小都活不下來的局面被生生扭轉,日積月累的相處過程中,對這幾個小貓團子,豹媽也逐漸有了感情。
恨的另一邊本來就是愛。
但是看著這些小家伙們,它還是會總想到那只‘渣豹’,所以這母愛也像間歇泉一樣,偶爾涌出來一點,但不多。
到底還是有芥蒂的。
“說起來……你要不仔細回憶一下,它離開你的時候,真的什么異常情況都沒發生嗎?”
感覺到手底下豹媽的情緒慢慢的平緩下來,陸霄再次開口問道。
-你要替它說話?
豹媽倏地抬起頭,幽幽的盯著陸霄。
“不是不是,它把你丟下,違背了當初和你的約定,肯定是它不對,這一點我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只不過我確實不太明白,它之前既然能帶著你那么久,又做出這種承諾,沒道理會一走了之才對。
你應該也不信吧。”
-……
豹媽沒吭聲,有些賭氣的把頭扭到一邊。
它確實不信。
尤其是和白狼、白金狐在一起生活了這么長時間之后。
想找到紅眼雪豹干一下發泄一下心里憋著的那股氣是真的,想讓它看看雪盈這幾個小貓團子是真的,想質問它為什么不聲不響的把自己丟下也是真的。
“所以想想看,是不是有什么遺漏的事?”
-真的沒有呀……
豹媽歪著腦袋又想了半天,聲音變得越發苦惱起來:
-我們兩個很少有爭執的……我也打不過它嘛。非要說的話,它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天可亮了……這個算嗎?
-應該不算吧,這種情況雖然不多,但是打我出生之后有記憶開始,也有幾次的……
“等會兒等會兒?什么叫那天晚上天可亮了?”
陸霄一個急剎,打斷了豹媽的回憶:
“是怎么樣的一個亮法?”
-你干嘛這么大驚小怪的呀,還問我是怎么樣的亮法……你不是也見過嗎?
“我?我什么時候見過……等等。”
陸霄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我們搬到這里來之后,晚上日月同輝的那一次?”
-什么日月同輝我不懂……反正就天上兩個亮亮的,天也亮亮的。
豹媽坐直了身子,毛茸茸的大爪虛空往天上抓了兩下:
-不過我跟著你過來之后的那次,離其中一個亮亮的更近了,天也更亮。它離開我之前的那個晚上,在外面,沒有那么亮的。
-那次其實我就已經想到了這個事了,所以我才想去那個亮亮的地方看看來著……只不過沒找到的它。
-不過我也沒白跑,我不是給你帶了個蛋嗎,就那兩個小長蟲,我看你還挺喜歡的。
“我是喜歡……等會兒,不對不對,我要問別的來著。”
陸霄下意識的順著豹媽的話茬子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又趕緊搖了搖頭。
那廢話,兩個到現在還沒露真名的上古種,他能不喜歡嗎。
但是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帶這個蛋回來的時候我就問過你,核心區那么多珍稀物種,如果你有心想找的話能找到的東西一定不少,為什么會帶一個當時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蛋回來?
你當時含含糊糊的糊弄過去了來著。”
-……因為那個時候還沒有跟你說這些嘛。
豹媽長長的大尾巴收了回來,盤成了一圈毛茸茸的蚊香:
-因為那個蛋上有很特別的氣息,和它完全不一樣,但是又有點像。
這個‘它’是什么,不言自明。
那頭紅眼雪豹。
-你非要讓我形容的話,我也形容不大出來…就是那種……咦?
以為陸霄會追問是什么樣的味道,豹媽緊緊的皺著臉兒,作勢在空氣中緊緊的吸了幾下,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調動起回憶中的氣味。
但是聞了兩下之后就有些疑惑的扭頭看向陸霄,然后貼近了陸霄,又使勁抽了抽鼻子:
-不對呀,你身上怎么也有這種類似的味兒了?以前有嗎?沒有吧?
“以前應該是沒有的,白狼的閨女和雪盈也說最近我身上多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兒,應該就是這個味兒。
我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但應該不是壞事。”
陸霄自己也抬手聞了聞,依舊什么都沒聞到--每次被提到這個香味兒他都聞聞自己,但從來沒聞到過,只能遺憾退場。
-肯定不是壞事,這個氣味沒有危險的感覺,我很喜歡。
豹媽緊緊的貼在陸霄的身上,很難得像狗子一樣聞來聞去。
“不過說起來……感覺相似的氣味也會有不同吧,你覺得我身上新多出來的這股氣味,和你帶回來的那個蛋,還有那頭紅眼雪豹身上的味兒相比起來,有什么區別?”
-那肯定有,它們身上的那個氣味特別濃郁,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但你的不行。
-我得貼著你很近才能聞到,而且很淡很淡。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豹媽開口說道。
果然。
大胖閨女之所以之前聞不出這種區別,是因為那個珍珠吊墜上的氣味也很淡。
而豹媽接觸過那頭紅眼雪豹,也撿過焰色小蛇姐弟倆,數次出入核心區,經歷與大胖閨女不同,自然可以準確分辨出差異。
“那……如果讓你對比一下蛇蛋和那頭紅眼雪豹身上的特殊氣味呢?它倆之間有差別嗎?”
陸霄心念一動,開口問道。
-有。
豹媽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
-它身上的氣味比蛋上的還要濃厚許多。
這個答案一說出口,側面印證了陸霄的許多猜想。
雪豹是他收錄的第一個稀有圖鑒,但再怎么稀有,也只是普通的S級。
而焰色小蛇姐弟倆是非常明確的SS級上古種。
雖然這么講不太合適,但是雪豹的稀有程度確實沒法和小蛇姐弟倆相提并論。
但是二者都具有類似的氣息的時候,紅眼雪豹身上的氣息卻遠比小蛇姐弟倆更濃郁,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只紅眼雪豹不同于普通的雪豹,它的稀有度,很有可能還要遠勝過小蛇姐弟這兩個上古種。
真是這樣的話……那之前的猜想就都說得通了。
-恩公。
就在陸霄快速思考著的時候,豹媽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嗯?怎么了。”
陸霄回過神,看向豹媽。
那雙漂亮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你好像對它特別感興趣。
“嗯……那確實。”
陸霄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為什么?
這有點問住陸霄了。
紅眼雪豹在他這里牽扯到的事,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顯然不是一句兩句可以和豹媽解釋得清楚的。
但是陸霄也不想像之前那樣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想了想,他開口說道:
“是這樣的,因因。
從我的角度上來講的話,你這個‘前夫’算是連接起很多事情的關鍵點,比如那個奇異的日月同輝的景象,還有它曾經接觸過的一個與我相識的人類……我想搞清楚這些事情,就得見它,問問清楚。
當然,除了這個目的之外,我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它,也是想你早點解開心結,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生活。”
-噢……
豹媽拉了個長音,半晌沒說話。
陸霄心里有點忐忑,不知道就這樣直接向豹媽表明目的,會不會讓它覺得自己有所圖,正準備開口想著再解釋幾句的時候,豹媽冷不丁又冒了一句:
-那我找到它的話,如果打不過它,你會幫我的對吧?
陸霄:?
好好好,是他高估因因的腦回路了。
“那我也得打得過它才行啊……你看我像這樣的嗎?”
陸霄無奈的笑了起來。
-那我不管,你是我恩公,你得幫我。
“我們講道理啊,講道理,那它不也算你的恩公嗎……”
-我都說了我不管了!!
“好好好,不管,不管……”
-你剛才叫我什么?
“因因呀,怎么了。”
-嘿嘿……多叫幾遍,我愛聽。
“好好好,你愛聽以后我們每天都這么叫你。”
陸霄輕舒猿臂抱住因因結實健壯的上半身,像拍孩子那樣拍了幾下:
“不過也別急著再出門去找它了吧,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在家休息幾天吧,你前陣子老往外跑,都瘦了。”
-好~
哄著因因先回臥室好好休息一下,陸霄想了想,摸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老半天,鎖定了一個座機號碼。
是長恒村柳珩藥堂的電話。
紅眼雪豹形跡不定,想找到它,從它這里得到情報太困難了。
陸霄決定再去村里找柳珩見一面。
無論是珠子還是鱗片,都能說明常海玉絕非常人。
而柳珩作為這幾十年間和他最親近的人,知道的事情就算不觸及根本,也絕對比他這個外人要多。
仔細打探一下總是沒錯的。
定了定神,陸霄撥通了電話,響了好久卻無人應答。
再打一個過去,倒是有人接了,但是卻不是柳珩:
“喂?找柳老嗎?過幾天再來吧,柳老跟著村里人去鄰村的集市采辦年貨了,這幾天都不在。”
采辦年貨?
聽到這幾個字,陸霄愣了愣。
山中無歲月,加上長青坐標的氣候原本就與外面迥異,他還真的完全沒想起來這回事。
按照農歷來算日子的話,的確是快要過年了啊。
……
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debUff……更新補得晚了一點,這章也字數也稍微少了一些,夜里會補齊的~(已補完)
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