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倉房里翻了翻,陸霄本以為好久沒回家,找東西都得費點事,沒想到要找的東西都在記憶中沒變的位置。
醬缸、酸菜缸、咸菜壇子……
菜窖口看得出來有修繕過的痕跡,大冰柜也換了新的,但還是讓陸霄感覺親切又熟悉。
撈了一棵酸菜出來,去村里的屠戶那拎了一副血腸二斤五花肉,又上屋后地里薅點毛蔥嘎點兒韭菜,陸霄叮叮當當大刀闊斧地就在廚房忙活了起來。
煮好血腸,燉上酸菜,切好其他的配菜,陸霄守在灶火前一邊盯著火候,一邊擺弄著手里的木棍兒---剛剛他去揀柴火的時候特意挑了一根粗細長短都合適的,準備修整一下給小墨猴拿去當‘釣鳥竿2.0版’使。
正削著,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陸霄抬頭一看,姥姥正一邊系著衣服扣子一邊急吼吼地往他這兒沖:
“大清早的不睡覺干啥呢,就餓成這樣?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野豬精轉世似的……餓了就叫姥姥唄,姥姥給你做飯……”
“姥兒,不是我餓了,我是尋思給你做頓飯吃呢。”
陸霄趕緊起身,笑著攔住就要往廚房里沖小老太太,道。
“那不更完蛋?你之前給鍋燒得黢黑的我跟你姥爺刷了好幾天才刷出來!”
程姥姥一聽更急了:
“快別整了一會再給手嘎了燙了的。”
“姥兒,啥陳芝麻爛谷子時候的事兒了你還記著呢,我出去工作那么多年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的啊!”
陸霄哭笑不得,指了指灶臺上井井有條擺好的盤子碗盆:
“你看我這不整得挺好嗎?放心吧,我就尋思讓你吃頓現(xiàn)成的,嘗嘗我的手藝,好不容易回趟家,你讓我多做我還不干呢,我得留著肚子多吃點姥姥做的啊。”
程姥姥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廚房被陸霄收拾得很像那么回事,灶上的大鍋雖然扣著蓋子,但也能聞到些飄散出來的香氣了。
看著是不像要炸廚房的樣兒。
“那……不用姥兒給你幫幫忙,打打下手啥的?”
“不用,真不用,你就等著吃現(xiàn)成的就行。”
陸霄剛說完,正好看到邊海寧從屋里打著哈欠出來,趕緊指著邊海寧開口:
“姥兒啊,你要實在閑著沒事,去跟海寧上隔壁喂喂那幾個小家伙,我這兒真不用你幫忙捯飭。”
邊海寧:?
“那也行。”
程姥姥是個閑不住的,一聽陸霄給她‘安排工作’,趕緊就要往出走,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
“霄霄兒啊,喂它們的時候,姥姥能開直播不?”
“開,都可以開。”
陸霄估摸著姥姥是被直播間里的賽博孫子孫女們抹了蜜的小嘴沖昏了頭腦,才一大清早就惦記著開播。
不過點燃姥姥對于直播事業(yè)的熱情這件事也不算壞事,一來這段時間能給他幫幫忙,二來也算給老太太找點能實現(xiàn)人生價值的事情做,怎么算都是賺的。
“那我?guī)г劾褍哼^去?”
邊海寧看向陸霄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
“去吧,沒事兒。”
陸霄點點頭。
火急火燎的回屋里去拿了手機和穩(wěn)定器,程姥姥正準備跟著邊海寧去隔壁院子,但是路過廂房的時候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姥姥,咋的了?”
見程姥姥腳步停住,邊海寧回頭看去,結果發(fā)現(xiàn)她老人家正盯著廂房的窗戶---陸霄早起來打開窗戶通風,桌上和桌邊兒的‘綠植’們也同樣毫無遮掩的露在了外面。
其中最顯眼的,當然就是已經(jīng)長得快半人高了的老舅了。
“姥姥,這個可不興挖啊,這個也是霄子的研究對象。”
看到程姥姥興奮的眼神,邊海寧趕緊開口。
這要是給這老參挖掉賣了,霄子不得er一聲死過去。
“我知道的,知道的,這是霄霄兒的寶貝,我就看看。
我還是第一次見野山參能長這么大的,感覺前些年出的參王也就差不多這樣了。”
她站在窗邊,輕輕摸了摸老舅舒展開的大葉片,笑瞇瞇的:
“你這參娃娃兒,跟著霄霄兒有福嘍,能好好長,再長大點兒,要不擱別人在野地看見你指定給你挖去賣了。”
等程姥姥跟著邊海寧離開,院兒里沒人了,金銀粉葉蕨才把葉子探過去,輕輕捅了捅老舅,悄聲開口:
-參娃兒~參娃兒~
-什么參娃兒!我也是老人家了好不好!
老舅像被捏漲了的河豚一樣,不服氣地叫了起來。
-你跟我倆比算哪門子的老人家?
老菌子涼颼颼地開口:
-蕨子叫你娃娃都是抬舉你。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剛剛漲起來的小刺豚一下子又癟了下去。
……
隔壁的小家伙們喂完縱紋腹小鸮,這會兒正窩在院子里嘁嘁喳喳地閑聊,見邊海寧領著程姥姥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程姥姥手里的手機和穩(wěn)定器---爹爹說過,這個東西對著它們的時候就是在直播。
所以該營業(yè)了對嗎!
小家伙們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緊接著,打滾兒的打滾兒,打鬧的打鬧,整個院子一下子‘活’了起來。
“哎呀,這些個小玩意一大清早就這么有勁兒呢……”
程姥姥本來就喜歡小動物,看著這些小貓團子撲來滾去稀罕得嘴都合不攏了,這邊拍拍那邊照照,都快忙不過來了。
直播間里的粉絲們也一樣笑得合不攏嘴---誰能想到一大早點開直播間就是毛團子美顏暴擊。
這樣的早間節(jié)目摩多摩多好嗎?
“這個是喂小狐貍的,這個是喂雪豹的,這個是鼠糧,這些喂小猴子……”
雖然忙著直播,但是程姥姥也沒忘記陸霄交給她的‘任務’,小家伙要怎么喂,她一條一條都仔細記了下來。
“對了,小寧子,那個小夜貓子呢?”
喂完小毛團兒們,程姥姥抬頭看向邊海寧:
“那天霄霄兒不是撿回來一個小夜貓子嗎?”
“啊……是,在屋里呢。”
“那個不用喂嗎?也得喂喂吧?”
程姥姥追問道。
“那個小家伙……情況有點復雜。”
什么小夜貓子?什么有點復雜?
雖然大清早的直播間人不多,但是吃瓜群眾啥時候都不會缺的。
邊海寧猶豫了一下,想想陸霄既然讓他帶著姥姥過來喂小東西們,應該也已經(jīng)想到這一層,于是便把那只縱紋腹小鸮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
包括它特別怕人這件事。
“那它怕人的話還是不去了,萬一再給這小玩意兒嚇著咋整,本來就弱著不禁嚇呢。”
聽邊海寧說完,剛剛還想進屋去喂喂小鸮的程姥姥趕緊搖了搖頭。
“不靠太近,不弄出太大的聲響,在外面看一眼倒是也沒問題,我和霄子之前也都是這樣遠遠的觀察它的。”
邊海寧指了指手機:
“他們應該也都挺想看看的吧。”
“那……那稍微看一眼。”
跟著邊海寧進了屋,隔著一道門一道窗,程姥姥看到了里屋桌上的縱紋腹小鸮。
小家伙早上吃到了肉,這會兒精神好了些,并沒有縮在角落,而是啪嗒啪嗒地貼著籠子繞圈。
小模樣是很可愛的,但是程姥姥看了幾眼,眉頭卻皺了起來。
“姥姥,咋的了?”
察覺到程姥姥表情的變化,邊海寧開口問道。
“這個……”
程姥姥瞇著眼,盯著縱紋腹小鸮看了又看:
“這個小夜貓子,我咋感覺我喂過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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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后慣例這里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