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狐貍和老二抱回了屋里,墨雪在身后也顛顛的跟著進來。
邊海寧和聶誠已經(jīng)從樓上下來,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了。
“來復(fù)盤一下吧。”
陸霄放下小狐貍,原本也想把老二放在一邊,奈何它伸出小爪勾著自己的睡衣扒在上面不肯下來,陸霄也只能作罷,任它在身上爬來爬去。
“誰先發(fā)現(xiàn)的?”
“陸教授,是我。”
聶誠舉起了手:
“我本來是下樓去上大號的,上到一半忽然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變亮了,我就趕緊出來看,結(jié)果就看到陰陽天,一半亮一半暗,怪嚇人的,我就去把連長叫起來也看一眼,接著我倆就去叫你了。”
“也就是說,你是看著那個光亮起來的,而且是在我起來之前沒多久,對吧?”
“對的,從我看到那個光亮起來,到我和連長叫醒你,前后也不過就兩三分鐘的樣子。”
聶誠點了點頭。
“總共維持的時長只有不到10分鐘……”
陸霄默默的記下了這一點,又問道:
“那墨雪它們是你看著出去的,還是之前就已經(jīng)出去了?”
“這個……”
聶誠想了想:“應(yīng)該是之前就已經(jīng)出去了吧?我上廁所的時候沒聽到有動靜,上完廁所回來上樓,也沒見它們。”
陸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起來往院子里看的時候,幾個小家伙都已經(jīng)站在院子里,往光的方向看了。
也就是說,它們是早在那光亮起來之前,就已經(jīng)知道它會亮起來,提前到院子里去等的。
再加上那如同大地緩慢呼吸一樣的搏動。
像暴雨、地震、海嘯這一類的自然災(zāi)害來臨之前,許多動物都會有所感應(yīng),提前避難。
這種怪異現(xiàn)象能被這些小家伙提前感知,也不奇怪。
但這件事微妙就微妙在,墨雪看起來并不知情。
從頭到尾,哪怕直到現(xiàn)在,它都還是一臉茫然。
陸霄看了一眼茫然的墨雪。
按理說,墨雪這樣感知敏銳的退役軍犬,應(yīng)該是能夠察覺到這種現(xiàn)象的。
但是現(xiàn)在,豹媽、小狐貍,老二,甚至于那只小孔雀雉都察覺到了,只有墨雪一頭霧水。
那只有一個說法能夠解釋。
這幾個里面,只有墨雪不是出生在這片土地上的。
長青坐標(biāo)的出現(xiàn)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件用目前的科學(xué)理論無法解釋的事情,陸霄也不得不摒棄自己一直以來養(yǎng)成的思維模式,嘗試使用更跳脫、看起來更不可思議的角度去理解這些現(xiàn)象。
陸霄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爬來爬去玩得正開心的老二,腦海里忽然掠過了另外一個可能性。
他剛起床那會兒去狗窩看的時候,小狐貍的那對龍鳳胎小崽子里,白毛的哥哥是醒著的。
只不過它還太小了,甚至爬不出狗窩。
“你們在這里等我一下。”
陸霄站起身,快步跑向了育幼房。
推門一看,果然,其他幾個小雪豹睡得那叫一個香,沒有一個醒著的。
只有掛在他身上的老二毫無睡意。
是巧合嗎?
不像。
“霄子,哪里有問題嗎?”
見陸霄從育幼房回來之后就一臉凝重,邊海寧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些個小崽子里,只有老二和小狐貍那只白毛的小崽子,剛剛是醒著的。
也許是巧合,但我更傾向于,這幾個小家伙中,只有它倆察覺到了剛剛外面的異變。”
邊海寧和聶誠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在這些研究上,他倆幫不上什么忙,只能是陸霄說什么,他們倆聽著罷了。
“海寧,你倆先回去睡覺吧,我要把今晚的事情整理一下……趁著這會兒思路還通暢。”
抱著老二一邊上樓,陸霄一邊說道。
經(jīng)歷了這樣一件事,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睡得踏實了。
所以第二天,邊海寧和聶誠早早的就醒了過來。
下樓準(zhǔn)備洗漱的時候,他倆愕然發(fā)現(xiàn),客廳原本空蕩蕩的地上,已經(jīng)堆起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帳篷,防潮睡袋,便攜氣爐,防護服以及各種干糧。
“咦,你倆醒了啊?”
通往物資倉庫的門被推開,陸霄抱著一堆東西笑著問道。
“霄子,你昨晚再沒睡覺啊?這是要……?”
邊海寧看著他懷里的一堆物資,問道。
“沒睡,寫日志就寫到快天亮了,再回去躺著也睡不著。”
把抱著的東西和客廳那些已經(jīng)收拾出來的東西放在一起,陸霄笑道:
“我仔細的想了想,果然還是不應(yīng)該錯過這個機會。
我本來沒打算這么倉促的去,想著等這群小家伙都徹底斷奶了之后,準(zhǔn)備齊全再出發(fā),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算是我們來長青坐標(biāo)后的第一個可能與坐標(biāo)起源有關(guān)的發(fā)現(xiàn),不走一趟我覺得實在太虧了。”
邊海寧點了點頭:
“確實,計劃周全雖然很好,但是也要根據(jù)情況靈活變通。”
“現(xiàn)在家里這個情況,不能不留人。
小聶,這一趟我和海寧一起去,你和墨雪在家看著,有什么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就好。”
“明白。”
聶誠挺直了脊背,表情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
平時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上要跟著去無所謂,但是在這種與任務(wù)相關(guān)的事情上,他不含糊的。
“那我去收拾一下要帶的東西。”
邊海寧也恢復(fù)了一貫的嚴(yán)肅。
戶外生存探索所需要的東西是陸霄來準(zhǔn)備,邊海寧準(zhǔn)備的,自然是槍支彈藥一類。
照顧小家伙們的任務(wù),自然也就落在了聶誠的頭上。
三人各自分工的忙活著。
吃飽了早飯,老二悄悄的拱開育幼室的房門,溜到了客廳。
看著堆在地上的各種各樣沒見過的東西,老二新鮮極了,當(dāng)即就撲了上去,這個扒一扒,那個聞一聞,玩得不亦樂乎。
陸霄拿了兩個大登山包過來,開始往包里收拾東西。
老二見他把那些東西往包里塞,于是也往包里爬,試圖把自己塞進去。
“乖寶,別鬧,今天可沒時間陪你玩兒,趕著時間要出門呢。”
把老二從包里抱出去放在一邊,陸霄有些無奈的說道。
嗯?
老二歪著頭看了一眼陸霄,有些不死心的又往里爬了一次。
毫無意外的又被陸霄揪出來了。
嗨?!
自打懂事起就被捧在手里寵著的老二,還從來沒有被這樣直白的‘拒絕’過。
漂亮的小臉拉了下來,澄澈的紅眸子也瞇成了一條縫,它很不開心的在一旁趴了下來,再不搭理陸霄。
“生氣啦?”
收拾完行裝的陸霄看到趴在一旁拉著臉生悶氣的老二,伸手搓了搓它絨絨的腦袋瓜:
“乖,不生氣,過幾天我回來了好好陪你玩兒,好不好?”
誰要過幾天!我現(xiàn)在就要玩!
老二難得兇巴巴地張著小嘴咬了陸霄一口。
不過也沒使勁,只是用小奶牙在他手上輕輕的劃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乖寶,生氣都這么可愛。”
陸霄拍了拍它,拿起放在一旁的馬鞍,起身走向屋外。
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該招呼馬爹它們過來幫忙了。
這馬鞍也是之前送物資進山的時候,陸霄特意讓宋長河準(zhǔn)備的。
他其實也很饞王叔那匹識途老馬,之前本來想著先買幾副馬鞍,等開春了之后去村里或者是附近別的村買兩匹馬回來養(yǎng)著,往后趕路或是運送東西都方便。
屬實是沒想到后面能遇到這群野馬,它們還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這里。
畢竟是野馬,陸霄之前本來也沒想用馬鞍和韁繩束縛它們,想著就在附近這樣騎一騎,無鞍就足夠了。
但是這次是要前往長青坐標(biāo)核心區(qū)域,路途很遠,路況也一概不清楚,而且來回計劃至少要十來天。
攜帶的那些東西已經(jīng)不是無鞍能帶的量級了。
所以沒辦法,只能試著給它們上一下馬鞍和韁繩,等回來之后再卸掉。
出了院子,陸霄先去棚里摘了一筐新鮮的蔬菜,然后才打了一個長長的哨子。
沒多一會兒,幾匹野馬便飛奔而來。
其中剛好有馬爹和馬媽。
雖說其他的野馬也能勝任載人和載重的雙重任務(wù),但身為馬群首領(lǐng)的黑白雙煞畢竟更健壯,對各種狀況應(yīng)對也更有經(jīng)驗,陸霄私心還是想帶著它倆去核心區(qū)域的。
把那筐蔬菜給黑白雙煞分著吃了,陸霄試著把馬鞍固定在了馬爹身上。
還好,它并沒有顯示出抵觸的情緒。
這樣就沒問題了。
回屋招呼邊海寧把打包好的行李拿出來固定在馬背上準(zhǔn)備出發(fā),陸霄隨手拿起放在沙發(fā)旁的一個看起來有些癟癟的包--那是他準(zhǔn)備用來裝從長青坐標(biāo)核心區(qū)域帶回來的各種樣本的包。
因為手里拎了太多東西,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包似乎變得有些重,也沒發(fā)現(xiàn)包旁邊的拉鏈開口處,一截毛茸茸的黑白相間的小尾巴嗖的縮了進去。
……
上了馬鞍和韁繩之后,果然騎起來更加平穩(wěn)了。
有了韁繩的控制,陸霄也可以一路控制著行進方向。
小馬駒原本也想跟著來,奈何它到底還太小,速度根本跟不上火力全開的爹媽,追了一段之后,也只能遺憾退場。
騎著馬這樣直線前往坐標(biāo)核心區(qū)域,一路上的植被變化,看在眼里也格外直觀。
原本稀疏的林地逐漸變得繁茂,草本植物和灌木的密度更是指數(shù)級上升。
“要不是霄子你帶我來,我真是完全想不到昆侖山區(qū)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地方……”
靠近核心區(qū)域的邊緣處,二人放緩了馬速。
看著周圍的景象,邊海寧難以置信的說道。
“從衛(wèi)星照片看,這片區(qū)域幾年前的范圍還沒這么大呢。”
陸霄一邊說著,視線一邊仔細的搜索著周邊。
在比較靠近核心區(qū)域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開始時刻關(guān)注著雷達的反應(yīng)了。
如果附近有S級以上的圖鑒目標(biāo),絕不會錯過。
把無人機放出去高空查看了一會兒,陸霄招呼邊海寧翻身下馬。
“這里已經(jīng)是核心區(qū)最邊緣的位置了,從這里開始,我們步行前進,盡可能不要錯過任何可疑的東西。
海寧,無人機給你,你先找找適合今晚扎營的地方,我在這附近看看。”
一路跑到這兒,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晦暗了。
“好。”
邊海寧點了點頭,牽著馬媽,控制著無人機低空飛行,在附近找適合扎營的空地,陸霄則彎下腰,仔細的查看著地上的植物。
這里的植物長得都很茂盛,乍一眼看上去都能感覺到那種磅礴的生命力。
但是陸霄看著它們,心頭總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怪異感。
他看著這些植物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種怪異感從何而來。
太雜亂了。
這種雜亂并不是說它們長得雜亂,而是品種雜亂。
正常應(yīng)該生長在東部沿海地區(qū)的植物、鹽堿地植物、荒漠生態(tài)植物、寒帶植物和熱帶植物……
全都郁郁蔥蔥的擠在一起。
而且照理來說,植物和植物之間也是會互相爭搶養(yǎng)分的。
此消彼長,一個長得好,另一個勢必就要差一些。
但是這里的植物卻像是有人專門施肥催長一樣,每一株長得都那么茁壯挺拔。
陸霄彎下腰,連根拔了一棵紅花酢漿草。
這種植物是在華夏各地分布都相當(dāng)普遍的一種植物,因為汁液酸澀,所以得名酢漿草。
它有著肥大的地下莖,長得就像透明的小蘿卜一樣,白白胖胖晶瑩剔透,所以又有水晶蘿卜之稱。
這種地下莖味道清甜,是許多人記憶中的童年美味。
剛剛拔出來的這株紅花酢漿草的地下莖,照比陸霄以前見過的也要格外大上許多,幾乎比大拇指還要大上一些。
簡單的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陸霄試著咬了一口那‘水晶蘿卜’。
果然,甜味也更濃厚。
就在這時,陸霄忽然聽到有東西抓撓的聲音。
畢竟是在野外,他警覺地四下看了一圈兒。
結(jié)果等那聲音再響起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聲音并不是附近的野生動物發(fā)出的,而是來自于放在馬鞍旁邊掛兜里的背包。
他剛想伸手把掛兜里的背包拿出來看看究竟,拉鏈就已經(jīng)從內(nèi)部被拱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爹,放我下去,我要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