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林毅便毫不猶豫地拿起桌上那枚僅剩的靈耀水晶。
他沒有任何遲疑,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下來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這一次,碎片在林毅的掌心化為一團奇異的灰霧,卻沒有像之前的功法晶體那樣直接消散。
這股灰霧在半空中瘋狂地扭曲、壓縮、凝聚,僅僅呼吸之間,它坍縮成一顆僅有豌豆大小、剔透的多棱晶體!
晶體核心深處,水銀般的光澤無聲流轉。
“啪嗒。”
這枚多棱源能結晶精準地墜落在林毅微微攤開的掌心。
沒有絲毫猶豫,林毅猛地合掌!
“呃啊!!!”
劇烈的痛苦瞬間爆發!
眾人一直在關注著林毅,他們只見蛛網般猙獰的猩紅血痕,如同活物般自林毅握住結晶的手腕開始,沿著小臂瘋狂向上蔓延。
并且很快,林毅脖頸兩側的血管便開始暴凸虬結,額角和太陽穴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劇烈搏動,整張臉也隨之漲成駭人的紫紅色。
沒過一會兒,就連林毅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明顯是在緊咬牙關的咯咯聲聽得人心頭發麻。
“瑞明!......小易他......”
周靜華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沖過去。
“別過去!”
林瑞明眼疾手快,猛地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妻子面前,硬生生將她攔在原地。
他用力攥住妻子顫抖的手臂,眼睛卻死死盯著痛苦抽搐的兒子,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冷靜點!冷靜!靜華!要相信小易!他......他從來不會去做那些......沒有把握的事情!”
時間在眾人的焦急等待和林毅的痛苦煎熬中,緩緩走過了半小時。
當掌心那枚狂暴的源能晶核徹底耗盡能量,林毅整個人如同剛從水底打撈出來,靠著墻角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滴落。
這一次,除了牙關緊咬、強忍嘶吼是林毅裝的假動作,其他的肌體反應都無比真實。
這是他重生以來,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以凡人之軀,去吞噬一顆蘊含著狂暴源能的晶體。
該有的痛楚,一絲不會少。
唯一的區別,是他如今的靈魂和意志,以足以輕松鎮壓這種等級的痛楚。
林毅緩了幾口氣,迎著眾人關切卻又不敢上前打擾的目光,緩緩抬手,做了個劍指的動作。
旋即,一點米粒大小、純凈無比的藍色幽光,在林毅微微顫抖的指尖,倏然亮起!如同漆黑夜空中驟然閃現的寒星,瞬間撕破了宴會廳內壓抑的氛圍。
“啊!”
“這就是源能?”
“小毅......他......成功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點藍光雖然微弱,卻擁有著壓倒性的存在感,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小易!小易!你怎么樣了?”
一直處于崩潰邊緣的周靜華再也忍不住,用力掙脫了丈夫的阻攔,踉蹌著撲到林毅身邊。
而林瑞明也緊跟其后,單膝跪在林毅身旁,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兒子濕漉漉的后頸,“小毅......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難受?”
“媽、爸,我......沒事......”
林毅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就是累......像......一口氣......跑完了......二十趟馬拉松......”
說著,他微微閉了閉眼,感受著身體內部正在發生的劇烈變化。
那枚1級源能結晶蘊含的能量雖然狂暴,卻已在引導術的作用下被精準地吸納、煉化。
此刻,一股全新的、遠比之前強大得多的生機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蔓延,迅速修復著因沖擊而受損的細微處,同時也在悄無聲息地強化著每一寸肌肉、筋骨乃至更深層的組織結構。
“叔、姨,讓毅哥緩口氣......”
陳宇連忙上前,攔住了還想七嘴八舌圍上來的其他人。
他看了看林毅蒼白的臉,又掃了眼那已經散去了藍光的手指,既驚懼又羨慕,雖然有一肚子話要問,但也明白此刻林毅最需要的是休息。
宴會廳內陷入了奇異的寂靜,只剩下林毅粗重的喘息聲。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擔憂、緊張、驚奇、羨慕、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林毅的喘息終于平緩了一些。
他撐著墻壁緩緩站穩,沒有急于說話,先是慢慢抬起剛剛凝聚了源能的右手。
手臂上之前因為強行吸收能量而浮現的蛛網狀紅痕已經消退無蹤,皮膚下流淌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感。
“源能......已經初步改造并強化了我的身體。”
沉默了片刻之后,林毅向眾人開口解釋,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已多了一份沉穩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或許,抵抗那些怪獸關鍵......就是源能。”
“因為只要能入門,僅需一顆那樣的源能結晶,就能帶來......質的變化。”
下一刻,他目光掃向旁邊靠墻擺放,被拆掉了桌腿后沒法利用的沉重實木桌面。
那是林瑞明和周建軍之前合力拆下來的,分量極為扎實。
眾人只見林毅深吸一口氣,抬起剛剛凝聚過藍光的右手食指,手臂沉穩,沒有半分花哨,朝著那張沉重的實木桌面猛地一指!
“嗤!”
一道寸許長、凝練得近乎實質的湛藍色光絲,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藍芒快若奔雷,無聲無息,精準無比地撞在桌面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噗”的一聲悶響!
就在眾人視線跟隨藍芒落點的瞬間,那張分量扎實、足需兩三人才能合力抬起的厚實桌面,從被藍芒擊中的那一點起,仿佛內部被瞬間引爆了所有的結構!
嘩啦!
整張桌面猛地向內塌陷、炸開。
不是裂開,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中,直接化作一篷混雜著木屑與細碎木塊的煙塵,連稍大點的碎木板都沒剩下幾塊。
“......”
在這一瞬間,似乎整個宴會廳都陷入了靜止狀態,幾乎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