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錦廳門口。
隨著側門的縫隙合攏,內部挪動桌椅的聲音響起,林毅一馬當先,走在隊伍最前端。
陳宇緊握著手機,臉上混雜著緊張與興奮,跟在林毅身后。
周建軍則是一手拿著桌腿當短棍,一手持著用椅面加布條綁成的簡易盾牌,在隊伍最后警戒。
“你們留在二樓旋梯旁。”
林毅的聲音壓得極低,“阿宇,找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架好手機,全程錄制,畫面要穩,重點是戰斗動作和怪獸的反應。舅舅,你護著阿宇,有漏網之魚上來,拖住即可,等我支援。”
陳宇用力點頭,比了個收到的手勢,然后貓著腰躲到旋梯另一側靠墻的一個大花瓶后面。
那里視野極佳,只要側移一步,就可以俯瞰整個一樓大廳及門前小廣場的大部分區域。
周建軍抬了抬手中的盾牌,示意自己明白,他深深看了林毅一眼,隨即跟上了陳宇。
林毅獨自留在旋梯口,他并未急于下樓,而是先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快速掃了一眼。
“一只......在啃食尸體,比較靠里......另一只,在門口警戒,應該是之前溜掉的那只,看起來是在當哨兵。”
“就連淵獸,沒了建制也只能給人打下手.....”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源能外放還剩兩次......一次留給最后想跑的,一次容錯,足夠了。”
林毅在腦中復盤了一下戰術,接著便屏住了呼吸。
隨著源能在體內悄然流轉,他精準控制著力道,收斂起所有可能泄露的聲息,然后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貼著墻壁,悄悄潛下了一樓。
無聲地踏過最后幾級臺階,林毅迅速閃入一樓大廳側面的陰影中,將視線迅速掃過狼藉的大廳。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玻璃、大片干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只正背對著他,伏在一具殘破尸體上大快朵頤的腐蝕淵狼。
這畜生吃得極為專注,粗壯的尾巴無意識地甩動著,沾滿粘稠液體的骨尾尖端偶爾掃過地面。
但林毅卻沒管它,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更靠近破碎大門的位置。
那里,另一只淵狼正半蹲著,渾濁的暗紅眼珠警惕地掃視著門外街道,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遠處的槍聲和爆炸聲。
而門外,斜對面,紫黑色的漩渦如同一個巨大的心臟在緩緩搏動,不僅色澤比剛出現時更加深沉,邊緣還有著暗紅色的脈絡在一陣一陣地閃爍。
漩渦附近,大約四十多只腐蝕淵狼如同散落的暗綠色礁石,三五成群地游弋著。
有的在啃噬路邊的尸體,有的焦躁地刨著地面,有的則對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槍炮聲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們看似雜亂無章,但林毅憑借前世的經驗一眼就看出,這些狼群大致分成了六七個小團體,每個小團體都守在一個可能藏有幸存者的建筑入口或車輛殘骸附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耐心等待獵物崩潰或露出破綻。
它們看起來不少,但是林毅卻不擔心會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因為這些小團體其實各有各的任務,輕易不會相互支援,反而,如果門口這支小隊覆沒了,附近的淵狼短期內連靠近都不會。
當然,下次淵獸再來,就是解決了其他地方后,集中兵力的大舉進攻。
所以,相較于不遠處的那些淵狼團體,林毅更在乎的是淵獸巢穴的狀態。
“已經開始在孕育巨巖淵熊,看樣子,巢穴已經在為后面的攻堅做準備了......”
巨巖淵熊是微型巢穴能孕育出的僅次于巢穴首領的精英單位,皮糙肉厚,力量驚人,幾乎可以免疫輕型熱武器的攻擊,是前期最難啃的硬骨頭之一。
林毅面色有些凝重,雖然鴻福樓這里有他在,安全方面沒啥問題,但其他幸存者躲藏的地方可不好說。
最起碼,不遠處那輛明顯是藏了人的大巴車是肯定扛不住巨巖淵熊沖擊的。
“得加快進度了......先把門口這一小支解決了,制造出一個臨時安全區來,再想辦法,端了這個巢穴。”
林毅這樣想著,他將身體微微下伏,壓低了腳步,緊貼著墻壁和翻倒的沙發殘骸,向著那只背對著他正在啃食的淵狼悄然逼近。
五米......三米......
那只淵狼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啃食,鼻翼開始翕動,眼看著便要轉頭。
就在這一瞬間,林毅身形暴起!
他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左腳猛然一蹬,在沖刺的同時緊握烏鐵長棍,隨著源能流轉,長棍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尖嘯,精準地朝著淵狼頸側一個捅刺。
噗嗤!
長棍貫入近半,幾乎算是透體而出。
淵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連一聲嗚咽都未能發出,便倒斃在被其啃食的尸體上。
幾乎同時,大門內側正在警戒的那只淵狼已然被驚動。
它猛地扭頭,血紅的雙眼瞬間捕捉到了林毅的身影和倒下的同伴,立即帶著一聲驚怒的短嚎撲向林毅。
“嗷!!”
不過,這嚎叫也只發出了半截。
因為林毅的動作更快。
他擊殺第一只后腳步不停,借著前沖的余勢一個踏地變向,在身體繼續前沖的同時將長棍抽出,隨后身體一擰,模仿著《暗黑大圣》中那招需要極高協調性的“崩山回旋”,棍身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狠狠砸在迎面撲來的那只淵狼的頭部。
咔嚓!
嚎叫聲戛然而止。
這只上次溜掉的淵狼終究還是沒躲過林毅這一劫。
它的頭顱如同被重錘砸中,瞬間變形。龐大的身軀也連帶著橫飛了出去,先重重撞在墻壁上,隨后滑落在地,紅的白的從碎裂的顱骨處緩緩流出,脖子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看是不活了。
“嗷嗚?!”
就在這哨兵淵狼斃命的剎那,門外街道上,早已被那半聲短嚎驚動的五只淵狼,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發出暴怒的咆哮!
它們化作五道暗綠色的死亡颶風,從破碎的大門和旁邊的窗戶猛撲而入,隨后瞬間分成三前兩后。
前三只呈品字形,獠牙畢露,利爪閃著寒光,從正面和左右兩側直撲林毅。
后兩只則試圖繞過戰場邊緣,封堵林毅可能的后路。
二樓旋梯的花瓶旁,陳宇的呼吸瞬間屏住,手機鏡頭死死鎖定下方,手心全是冷汗。
而周建軍眼中則充滿了擔憂,他握緊了盾牌和短棍,身體緊繃如弓,咬了咬牙,隨時準備沖下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