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木取火?”他歪了歪頭,語氣很平靜,“我們不是有打火機嗎?”
謝尋星:“……”
不遠處的張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抓著大喇叭,遙遙地吼道:“聞璟老師!這是為了體驗!體驗返璞歸真的樂趣!”
“哦,”沈聞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后他慢吞吞地轉向謝尋星,用一種探討的口吻問,“那這個,你來鉆,還是我來鉆?”
謝尋星看著他那雙白得沒有一絲瑕疵、連指甲蓋都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粗糙的木棍,喉結滾了滾,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黃隊的任務分工是:謝尋星負責劈柴、鉆木、取火。沈聞璟負責……活著。】
【尋星:我來。翻譯一下就是:你別動,站那兒讓我看兩眼就行。】
【我開始期待了,我真的開始期待了!想看影帝鉆木取火的樣子!】
另一邊,氣氛就沒這么和諧了。
紅隊三人組站在羊圈和豬圈前,那股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某種不可名狀的發(fā)酵物的氣味,像一堵無形的墻,把他們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秦昊看著一頭小豬哼哧哼哧地從他那雙價值六位數的限量版運動鞋前跑過,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張導!”他悲憤地喊道,“你這是虐待!這是對我人格和審美的雙重侮辱!”
許心恬早就躲到了他身后,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秦昊哥,我、我害怕……那個豬,它剛才看我了!”
林白嶼站在離他們最遠的地方,他柔弱地扶著旁邊的柵欄,眉頭緊鎖。
“子陽哥……”他遙遙地望向正在菜地那邊摩拳擦掌的綠隊。
宋子陽立刻就想沖過來,結果被顧盼一把按住了肩膀。
顧盼挑了挑眉,對著陸遙和宋子陽一揚下巴,女王氣場全開:“別管他們,死不了。陸遙,那邊那片番茄,紅的都給我摘了。宋子陽,你力氣大,去挖那邊的紅薯。我來對付這片玉米。一個小時后,在這里集合。”
“好嘞盼姐!”陸遙和宋子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領命,干勁十足地沖進了菜地。
顧盼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豬圈那邊三個抱頭痛哭(主要是許心恬在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哪是來體驗生活,這是來參加《廢物顯形記》的。
藍隊這邊,季然和蘇逸被分到了小樓的廚房里,任務是處理食材和做飯。
因為其他人還沒把食材拿回來,他們倆獲得了難得的清閑。
蘇逸正拿著自帶的護手霜,一根一根手指地仔細涂抹,嘴里還在碎碎念:“我的手啊,我可憐的手,差點就要去鏟屎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季然坐在一旁,姿態(tài)優(yōu)雅地擦拭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看著蘇逸,狀似無意地開口:“蘇逸老師,你跟聞璟的關系,好像很好。”
蘇逸涂手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怎么,季然老師想打聽我們家美人兒的事?”
“談不上打聽,”季然微笑著,將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后的目光深邃,“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想了解啊?”蘇逸放下護手霜,翹起蘭花指,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可以啊。那你先說說,你覺得他今天穿的這件亞麻襯衫,是哪個牌子哪一季的?”
季然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凝固。
“再說,他最喜歡的那家畫廊,在巴黎的第幾區(qū)?”蘇逸又問。
季然徹底沉默了。
“嘖,”蘇逸輕笑一聲,搖了搖扇子,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一問三不知,你還想了解他?季然老師,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家美人兒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你那套把戲,在他面前,跟耍猴沒什么區(qū)別。”
季然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意不變,但眼底,卻冷了下來。
此刻,被討論中心的沈聞璟,正和謝尋星一起,站在那堆小山似的木柴前。
謝尋星已經認命地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薄T恤,露出了流暢結實的手臂線條。
他拿起那把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斧頭,試著揮了揮。
沈聞璟則蹲在一旁,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
“砰!”
謝尋星一斧頭下去,木柴紋絲不動,斧刃倒是卷了個小口。
謝尋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鄰居報警!這斧頭是紙糊的嗎?】
【節(jié)目組太筍了!他們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心疼我哥,來戀綜居然要干苦力,還要用殘次品工具。】
沈聞璟終于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謝尋星身邊,從他手里拿過那把已經可以進博物館的斧頭,掂了掂。
然后,他拿著斧頭,徑直朝著張導的方向走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他走到張導面前,把斧頭往地上一扔,發(fā)出“哐當”一聲。
“張導。”
“啊?聞璟老師,有什么事嗎?”張導心里一突。
沈聞璟指了指地上的斧頭,又指了指那堆木柴,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認真。
“這個,不行。”
“要么,換一把能用的。”
他頓了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慢悠悠地補充了下半句。
“要么,加錢。”
整個世界,仿佛又一次被按下了暫停鍵。
李安邦導演要是也在這,估計血壓又要去珠穆朗瑪峰上跳探戈了。
張導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沈聞璟那張“我很講道理”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沒說話,但渾身都散發(fā)著“不給解決今天就罷工”冷氣的謝尋星。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給、他、換!”
一把嶄新的、閃著寒光的斧頭,很快被送了過來。
謝尋星接過斧頭,手起斧落。
“咔嚓!”
一塊木柴應聲而裂,干脆利落。
沈聞璟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默默地蹲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xù)用小木棍畫圈圈,深藏功與名。
豬圈那邊,秦昊在經歷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后,終于捏著鼻子,拿著水管沖了進去,結果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屁股蹲,濺起一片泥水,引得許心恬和直播間同時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林白嶼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嘴上說著“秦昊哥你小心”,臉上滿是擔憂,可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小樓前那兩個身影。
一個在揮汗如雨地劈柴,一個在歲月靜好地發(fā)呆。
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他手里的白色衣袖,被他攥得起了褶。
一個下午的雞飛狗跳和暗流涌動后,夕陽西下。
所有人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小樓的大廳里。
紅隊三人,身上都散發(fā)著一股一言難盡的味道,精神萎靡。
綠隊收獲頗豐,但三個人也是累得夠嗆。
藍隊雖然沒干體力活,但在廚房里被油煙熏了半天,蘇逸的發(fā)型都塌了。
只有黃隊。
謝尋星出了一身汗,黑色的T恤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線條,渾身散發(fā)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而沈聞璟,除了因為蹲久了腿有點麻,看起來跟剛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張導看著眼前這群東倒西歪的嘉賓,臉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各位,辛苦了!現在,到了決定你們今晚住處和晚餐的時刻了!”